伯还挺有用,她往前走了一步,眼神平静地盯着牙人,条理清晰地开了口:

    “我要独门独院,墙要高,位置要偏,图个清净。”

    行家一伸手,就知有没有。

    这丫头说话这气度,还有这眼神,绝不是普通难民能有的。牙人也是阅人无数,立马反应过来:这是遇上深藏不露的大主顾了!

    “哎呦!恕我眼拙!原来是位小当家!”

    牙人的那张老脸瞬间笑成了一朵菊花,腰也弯了下来,态度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既然您要独院,要清净,那我手里还真有个好货色!”

    “带路。”林琪也不废话。

    牙人屁颠屁颠地带着三人七拐八绕,来到了城西一条僻静得有些过分的巷子——槐树胡同。

    他在一座有些年头的老宅门前停下,推开那扇斑驳的木门。

    “这宅子可是好地方!三间正房,东西厢房齐全,院子大,还有口甜水井!”牙人唾沫横飞地吹嘘,“前房主急着走才空下来的。这房子要是放以前,那是抢手货。也就是现在行情不好,你们要是诚心要,一个月十块大洋,少一个子儿都不行!”

    林琪没说话,背着手走了进去。

    院子确实大,但荒草都快长到膝盖了。

    林琪转了一圈,心里有了底,给二伯和父亲使了个眼色。

    林有禄收到信号,那股子混不吝的劲儿瞬间上来了。

    “十块大洋?!”

    林有禄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原地蹦起三尺高,瞪着眼珠子,唾沫星子喷了牙人一脸:

    “你是想钱想疯了吧?就这破烂货,耗子进来了都得含着眼泪走,你敢张嘴要十块?”

    牙人一看林有禄大声嚷嚷,立刻瞪过来。

    “你可不行欺负我们外乡人啊?!”林有禄一看那个牙人瞪向他这边,气势不自觉地就弱了下去!

    “哎!你怎么说话呢?”

    “嫌贵别住啊!想找茬是吧?也不打听打听我是谁!”

    见牙人要发火,刚才还张牙舞爪的林有禄瞬间就怂了。

    他那嚣张的气焰像是被戳破的气球,“哧溜”一下就缩到了林琪的身后。虽然身体怂了,嘴上却还不饶人,只是声音明显虚了不少,嘟嘟囔囔地说道:

    “本来……本来就是嘛!那么贵,你这不是坑人吗……”

    这时候,一直闷不作声的林有福走了过来。

    像个挑剔的老匠人,这里摸摸,那里敲敲,每一句话都扎在要害上:

    “掌柜的,这房梁我看了,受潮了,那是遭了虫蛀的,稍微落点大雪就能压塌;这瓦片,碎了得有三成,下雨肯定漏;还有这门轴和窗框,手一捏都掉渣。”

    林有福指了指那朽烂的窗棂,憨厚却坚定地说:“这房子要能住人,光修补的工料钱,没个十块大洋估计都下不来。你这房子,根本不值那个价。”

    林琪见火候差不多了,冷笑一声,走上前补了最后一刀。

    她指着院子里那茂盛的荒草,又指了指门框上残留的一点暗红色的痕迹(那是贴封条留下的胶印),眼神锐利地盯着牙人:

    “掌柜的,明人不说暗话。这院子里的草都枯死两茬了,说明至少两年没人住。这界首城房子这么紧俏,为啥这院子空了两年?”

    牙人眼神闪烁,刚要辩解。

    林琪压低声音,语气幽幽地说道:“这该不会是……凶宅吧?死过人?还不止一个?”

    牙人心里“咯噔”一下,脸色瞬间变了。被猜中了!这房子确实是个凶宅,前一家几口人都死在里面,没人敢租,一直在手里压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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