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不愿颠倒黑白、枉顾规则、让无辜者平白背负污名与委屈。
哪怕被至亲误解、怒斥、怨恨,依旧死守底线,默默护住她的清白。
这份不动声色的维护,藏在所有两难拉扯里,克制隐忍,却格外厚重。
薛俐虹抬手轻轻叩了叩门框,声响轻柔,打破屋内凝滞的氛围。
耿明安闻声回身,眼底深沉的压抑尚未尽数褪去,带着未散的疲惫。
看清来人是她,他紧绷的肩线下意识微微松弛,气场柔和几分。
但眉眼间的倦怠、无力、郁结,依旧清晰可见,无从掩饰。
“还没走?”
他开口的声线低沉沙哑,褪去了平日的清冷威严,带着明显的疲惫干涩。
短短三个字,便暴露了他此刻身心俱疲、心力交瘁的状态。
薛俐虹缓步走入办公室,步伐平缓,神色淡然,没有多余的试探与追问。
她目光轻轻扫过他眼底的郁色,语气平和通透,温润却有力量。
“我看灯还亮着,想着你应该还在处理收尾工作。”
简单一句寒暄,避开了所有尖锐的矛盾、难堪的处境、压抑的真相。
她从不会刻意戳破他人的脆弱,也不会肆意放大旁人的窘迫与无奈。
耿明安微微颔首,视线落向窗外漆黑的夜色,眼底情绪复杂难辨。
城市万家灯火次第亮起,璀璨喧嚣,却没有一处能容得下他片刻安稳。
职场是杀伐战场,家庭是桎梏牢笼,两端皆是压力,无处可避、无处可栖。
“刚刚的电话,你都听到了。”
他的语气不是疑问,是陈述,带着一丝难以言说的苦涩与自嘲。
他清楚屋内隔音效果有限,那些难堪的训斥、偏执的指责,她必然尽数听闻。
薛俐虹没有刻意否认,也没有刻意安慰,只是坦然点头,态度从容坦荡。
“嗯,听到了。”
她不绕弯、不回避,直白坦然,却没有半分看热闹、落井下石的意味。
耿明安指尖抵在窗沿,微凉的触感稍稍压下心底翻涌的郁结。
长久积压的情绪无处宣泄,此刻面对通透坦荡的她,竟生出几分松弛。
“是不是觉得我很没用?”
他忽然低声开口,语气裹挟着浓重的无力,褪去了所有上位者的锋芒。
“在外能稳住全盘、执掌规则,在家却连是非对错都无法说清。”
“连自己的判断、自己的底线,都要被至亲反复质疑、否定、指责。”
这是他从未在外人面前展露的脆弱,是深埋心底的自我怀疑与煎熬。
往日里他永远冷静自持、笃定从容,从不流露半分迟疑与疲惫。
可接连不断的亲情施压、双向拉扯,终究磨平了表层的坚硬铠甲。
薛俐虹静静看着他落寞的侧影,眼底澄澈通透,无半分苛责与疏离。
“不会。”
她回答得干脆利落,语气笃定真诚,没有半分敷衍的客套安慰。
“我只觉得,你活得比任何人都累。”
一句话精准戳中核心,没有夸赞、没有怜悯,只有全然的理解与共情。
她看透了他的两难,看懂了他的坚守,看清了他不为人知的隐忍。
他不是懦弱无能,不是优柔寡断,只是太重情义、太顾亲情。
世人皆求两全,可亲情与公理,本就是世间最难圆满的双向选择题。
选亲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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