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坛沙龙、官方接见、媒体专访,一场接一场。
光鲜体面、名流云集,是无数文人毕生求而不得的顶级舞台。
可只有陆离自己知道,这种终日周旋逢迎的场面,让他身心乏累。
全程保持得体微笑,礼貌应答,从容接访,三天下来,他都感觉自己脸颊僵硬,嘴角像是快要笑裂了。
这些活动看似光鲜璀璨,层层镀金,实则大多是场面寒暄,人情应酬,真正有意义的交流寥寥无几。
无趣,浮华,空洞。
偏偏又是诺奖配套的官方行程,体面所在,礼数所在,半分都推脱不得。
酒店柔软的沙发上,陆离微微闭目,卸下了这几日在外人面前从容端稳的所有伪装。
一只温热纤细的手指轻轻抬起,指尖轻柔,缓缓按压着他额头的穴位,力道舒缓,恰到好处。
宋清辞坐在他身侧,眉眼温柔似水,嗓音软乎乎的。
“是不是很累?”
陆离懒懒吁出一口气,睁开眼,眼底褪去所有应酬的疲惫,只剩下少年松弛的笑意。
“累还好。”
他侧头瞥了宋清辞一眼,故意拖长语调,带着几分戏谑。
“毕竟每场活动都有不少外籍才女,名校名媛在场,多看两眼,也算养眼解乏。”
“你是不知道她们有多热情。”
“那眼神恨不得吃了我呢。”
“贫嘴~”
宋清辞脸颊微热,笑着抬手轻轻拍了他一下,全是娇软的嗔怪。
随后她微微俯身,轻轻将下巴搁在心上人的头顶,发丝垂落,落在他的肩头,温温柔柔的气息将他整个人裹住。
“是不是……该回去了?”
她轻声问。
陆离沉默片刻,轻轻点头。
窗外是北欧澄澈的蓝天,静谧的异国风光。
但是风景再好,终究是他乡。
陆离轻声感叹,少年声线干净,悠远,带着归心似箭的笃定。
“嗯,该回去了。”
“瑞典虽好,终究不是吾乡。”
翌日。
陆离和宋清辞伪装一番后踏上了归国的航班。
就如同来时一样,不愿意铺垫任何排场。
两个人戴着墨镜提着行李箱,像是在国外旅游回来的小情侣一样。
可是陆离即便再低调。
但是他的行程又怎么可能瞒得过所有人。
万米高空。
跨洋航班穿透层层云海,从北欧空域驶入东方国境。
机舱原本安静平和。
窗外是澄澈天际,下方是绵延万里的山河轮廓。
所有在飞机上的旅客都以为,这只是一趟普通的归国航班。
陆离靠在舷边,指尖轻轻搭在窗沿,眼底平静无波。
外网那些年龄歧视,资历打压,西方文坛的酸讽质疑,依旧在汹涌发酵。
他们说他太年轻,太稚嫩。
他们说诺奖落他身上,是文学的儿戏,是时代的闹剧。
他们说东方文脉登不上世界大雅之堂。
陆离懒得辩。
笔墨为剑,岁月为证,从来不需要口舌争输赢。
他们不服。
就一直打到他们服为止。
就在这一刻。
客机机舱的公共广播频道,骤然被一道极具穿透力,铿锵厚重的大夏男声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