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风十里’后面接‘废池乔木’,这个反差太大了。】

    【单是‘犹厌言兵’四个字,就比写一整场战争都要重。】

    【每次听到这种描写战争的诗词都会感觉心情很沉重。】

    上阙念完,桥面安静了一瞬。

    只有风还在穿桥而过,像一声拉长了的叹息。

    陆离没有停顿,声音比刚才更沉了几分。

    “陆郎俊赏,算而今、重到须惊。”

    “纵豆蔻词工,青楼梦好,难赋深情。”

    “豆蔻词工”说的是最精致华美的词句,“青楼梦好”写的是最风流纵情的往事。

    可这些加起来,写不出一段真正的情。

    真正让人动容的,从来不是词有多工整,而是那些写不出来的东西,那些藏在孤苦日子里的,一个又一个等不到人的黄昏。

    “二十四桥仍在,波心荡,冷月无声。”

    他的语速慢了下来。

    二十四桥还在,水还在流,月光的碎影还在水面上轻轻晃动,只是那个一直等在桥上的人,已经不在了。

    “念桥边红药,年年知为谁生。”

    最后一句落下的时候,陆离微微闭了一下眼睛,又睁开,望着桥下泛着月光的水面。

    年轻姑娘坐在栏杆上,过了很久才轻声道:“所以那株红药……从一开始就是为她生的。年年开,年年等她。她走了之后花还在开,只是不知道为谁开了。”

    姜渔的眼泪又下来了。

    这一次她没有擦,只是安安静静地站着,任由眼泪顺着下巴滴落在石板上,在那行小字的旁边洇开了一小片深色。

    过了一会儿,她吸了吸鼻子,声音闷闷的问道:“阿离,这首词叫什么名字?”

    陆离沉默了几息:叫扬州慢”

    他侧过头,目光落在那片被泪水洇湿的石板上:“扬州是一座慢城,水是慢的,日子是慢的,连等一个人,也是慢的。”

    姜渔轻轻重复了一遍,像是在把这三个字含进嘴里尝它的味道:“扬州慢。”

    风从桥洞穿过去,水声细细的,不知是回应还是附和。

    直播间短暂地陷入了一种奇怪的安静。

    弹幕没有立刻涌上来,像是所有人都在同几秒里忘记了打字这件事。

    屏幕上的画面只有陆离的背影和桥下泛着月光的水面。

    风偶尔吹一下,话筒里收进来细细的呼呼声。

    然后陆续的,弹幕开始飘起来。

    【我明知道下阙肯定要抒情,但是听了还是很难受。】

    【二十四桥仍在,波心荡,冷月无声。这一句明明听起来很安静,可为什么给人的感觉很沉重?】

    【扬州慢,这个名字也好好听啊。】

    【兄弟们,我突然有一股冲动,我好想现在去红药桥旁边种花啊,等春天到了,我们一起去赏花。】

    【楼上的兄弟,这就是我喜欢刷互联网的原因。】

    【同去,同去。】

    ——————

    画面回到五分钟前。

    扬州文旅的新任小编姜夔正坐在电脑屏幕前,两条腿在桌底不安分地抖着。

    这是他入职的第三个月,从传媒系毕业后第一份正经工作,被分到了一个连官号都长草的文旅局。

    就像陆离说的一样,扬州是一座慢城,连文旅的编辑也是慢吞吞的

    之前坐这个位置的是一个快退休的老编辑,发布的视频模板全是那种“最美家乡四月天”配上广场舞BGM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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