告诉关外所有人——入关为寇,就是这个下场。

    告诉所有八旗兵——敢投降,就是活埋的命。

    断你后路,逼你死战,也寒你军心。

    好狠的手段。

    好疯的心思。

    “够了。”

    多尔衮缓缓站起身。

    声音不高,却像一把冰刀,切开了满殿的死寂。

    他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个人,冷峻如刀。

    被盯上的人,下意识就垂下了头。

    满达海的怒言卡在喉咙里,多铎的骂声咽了回去,阿巴泰也缩回了椅子上。

    “这一仗,本王有失察之责。”

    他先开口认了半分,语气平得像结了冰,“但临阵脱逃者,绝不轻饶。”

    “科尔沁乌克善率先溃逃,罚牧地千顷,丁口三千;喀喇沁部罚牧地五百顷。汉八旗牛录以上全部革职,永不叙用。”

    罚得干脆。

    可没人觉得解气。

    跟一万两千人被活埋比,这点惩罚,轻得像挠痒痒。

    多尔衮话锋陡然一转,声音骤然拔高,像重锤狠狠砸在每个人心上:

    “现在吵谁的责任?没用!”

    “朱慈烺的大军,已经往山海关去了!”

    “山海关是什么?是盛京的门!门破了,明军下个月就能踏平盛京城!”

    “到时候,你们的牧地、奴隶、金银、爵位,全是泡影!”

    “你们以为投降就能活命?”

    他冷笑一声,笑意里全是冰碴子,“通州那一万两千人,就是榜样。朱慈烺不留活口。投降是死,打败了也是死。想活下去,就只能死战!”

    殿内鸦雀无声。

    连呼吸声都压得极轻。

    所有人都被砸醒了。

    是啊。

    退无可退了。

    投降也是死路一条。

    这不是入关劫掠的胜仗,是保家保命的生死仗。

    多尔衮转向传令兵,语气斩钉截铁,带着枭雄的狠劲:

    “传令吴三桂,山海关交给他守。”

    “守住了,平西王还是平西王,本王给他加爵、增兵、赏金银。”

    “守不住……他和他的关宁军,就不用回来了。”

    “传令各旗,十五岁以上、六十岁以下男丁,全数入营。本王亲自整军,三个月内,再拉出八万兵。”

    他顿了顿,目光望向殿外漫天风雪,声音沉得能冻住空气,“山海关必须守住。”

    “守不住,咱们就都得滚回赫图阿拉,去深山老林里当野人。”

    没有人反对。

    没有人再吵。

    方才的怨气、怒火、戾气,此刻全变成了沉甸甸的恐惧,压得人喘不过气。

    他们怕打败仗,更怕投降也活不成。

    那个远在山海关外的十五岁太子,像一把悬在所有人头顶的刀。

    冰冷,疯批,沾满了血。

    随时都会落下来。

    代善缓缓睁开眼,看着殿外纷飞的大雪,长长叹了口气。

    白气从嘴边散开,很快就散在了寒气里。

    他心里清楚。

    从朱慈烺下令坑杀一万降卒的那一刻起。

    这天下,就再也不是从前的天下了。

    大清的好日子,到头了。

    殿外的风雪,越下越急。<-->>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