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勾勾的,魂都吓飞了。

    箭楼的残垣后,吴三桂扶着断墙,死死盯着城外。

    他半边身子都沾了尘土,头盔歪在一边,刚才炸飞的碎石擦着他肩膀过去,甲胄上划开一道口子。

    第一轮炮响时,他眉头猛皱,还强撑着说“不过是碰巧打中箭楼”;

    第二轮轰碎瓮城时,他攥紧了刀柄,指节泛白,心里已经沉了下去;

    第三轮全线开花,墙体处处崩裂时,他浑身的血都凉了半截。

    三轮。

    仅仅三轮。

    他引以为傲的天下第一关,就被炸成了这副模样。

    射程四里半,炮弹会炸,威力大到能酥裂城墙。

    最可怕的是——朱慈烺根本不省炮弹。

    三轮说轰就轰,眼睛都不眨。

    他算准了粮草,算准了补给,算准了所有常理,唯独没算到,朱慈烺根本不按常理出牌。

    三个月?

    现在他心里只剩下一个念头——这座天下第一关,到底能不能撑过十天。

    “将军!”

    心腹副将连滚带爬跑过来,脸上带着血道子,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弟兄们死伤惨重!城头根本待不住人!怎么办?!”

    吴三桂猛地回过神,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气血。

    他脸上依旧强撑着镇定,可声音里的颤音,藏都藏不住:

    “慌什么!传令所有兵丁撤进藏兵洞,没命令不许上城头!”

    “连夜拆城内民房,用砖石补城墙!城门洞里全填沙袋!”

    “快马去盛京!告诉多尔衮,明军有重炮,山海关危在旦夕,再不发援兵,关城就守不住了!”

    副将应声跑了。

    吴三桂重新望向城外。

    风卷着硝烟和血腥味灌进喉咙,呛得人胸口发闷。

    他知道,自己硬撑的那点底气,已经被炸碎了大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