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往山海关的城墙狠狠撞过去。

    什么首级军功,什么赏银田地,此刻全被抛在了脑后。

    他们只剩一个念头:

    绝不能让殿下有事。

    中路阵后的孙传庭,看见那道冲在最前的玄色身影,手里的令旗“咔”地一声,硬生生被攥断了木杆。

    尖刺扎进掌心,他却像没知觉似的,脑子嗡的一声空白了半秒,随即怒火混着刺骨的后怕往上涌。

    “混账!简直是混账!”

    他嘶着嗓子骂,声音都劈了,“前晚说好了坐镇中军!他怎么敢!怎么敢冲在最前头!”

    骂归骂,他手上的令旗挥得快出残影,三道军令连珠炮似的砸出去,语速快得发颤:

    “传令!秦兵全线压上!把城门洞往死里撕!把守军主力全给我扯过来!”

    “亲卫营全体上马!立刻冲上去!哪怕架着胳膊,也要把殿下给我架回来!”

    “快马回通州!告知留守诸臣稳住京营,盯紧勋贵府邸,敢有半分异动,立刻拿下!”

    三令传完,他盯着那道稳稳往前冲的背影,喉结狠狠滚了滚。

    心里那点火气,不知不觉就散了,剩下的全是震颤。

    历朝历代,哪有储君亲自冲攻城阵的?

    也就这位殿下,敢拿千金之躯,往刀山火海里闯。

    他咬了咬牙,提起佩剑就往前线赶,袍角扫过地上的血泥也毫不在意。

    罢了。

    殿下敢玩命,他这条老命,陪着就是。

    瓮城侧翼的边军,是第三波看见大纛压过来的。

    正往碎石坡上冲的老卒,脚底下打滑差点摔下去,扶住云梯抬头的瞬间,正好看见那道玄色身影冲在神武军最前头。

    他手里的刀猛地顿了半秒。

    昨天还在跟弟兄们啐唾沫,骂神武军是“太子家养的狗”,仗着嫡系身份装备好,看不起他们边地泥腿子。

    可现在人家太子,直接冲在了攻城的最前面。

    人家堂堂储君都不怕死,他们这帮世代守边的军户,反倒躲在后面争长短、比高低?

    老卒脸瞬间烧得火辣辣的,比挨了一巴掌还疼。他狠狠啐了口带血的唾沫,扯着嗓子吼,声音劈得像破锣:

    “都他妈给老子快点!殿下都冲在前头了!咱们边军的脸都丢尽了!”

    “抢在殿下前头登上城头!绝不能让殿下先踩这血窝子!”

    一声吼,所有人都红了眼。

    本来就憋着一股攀比的劲,此刻又愧又急,像火上浇油。尸体顺着碎石坡滚下来,后面的人踩着后背就往上冲;滚木砸在身边,溅起的碎石划得脸生疼也不躲。疯劲比之前任何一轮都足。

    争不争脸面已经不重要了。

    绝不能让太子,死在他们前头。

    瓮城城头的守军,最先看清那道冲过来的玄色身影。

    起初没人敢认。

    开什么玩笑?明军的监国太子,冲在攻城队伍最前面?

    直到那杆寒铁方天画戟映入眼帘,直到那面金龙大纛越逼越近,城头上瞬间炸了锅。

    懵是真懵,喜也是狂喜。

    打了两天,伤亡过万,本来都快撑不住了,结果朱慈烺自己送上门来?

    只要砸死他,明军必乱!只要他死了,这山海关就守住了!

    “是朱慈烺!真的是朱慈烺!”

    汉八旗的牛录眼睛红得要滴血,唾沫星子横飞,扯着嗓子嘶吼,声音都破了音:

    “弓箭手!全给我挤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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