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年心血喂出来的私兵,是他在辽东说话的底气!折这一百多,比折一万步军还让他肉疼。再这么打下去,他这点家底就得全折在这城头之上。

    更让他心寒的是后路。

    回盛京?想都别想。

    多尔衮本来就忌惮他手握重兵,如今山海关丢了,他又折了大半亲卫,成了没牙的老虎。回去就是自投罗网,轻则削权夺兵,重则安个失地的罪名满门抄斩。没了兵力的平西王,连个富家翁都不如,只能任人拿捏。

    绝不能往盛京跑。

    只能往漠南草原撤,借道蒙古部落找旧部落脚,先保住剩下这点种子,再图后计。

    “一群废物!都给我滚开!”

    他怒喝一声,双手攥紧镔铁大刀,脚下猛地蹬地,整个人纵身跃起,用尽毕生力气照着朱慈烺头顶狠狠劈下。刀锋带着呼啸的风声,连空气都像是被劈裂,这是他纵横辽东十几年的杀招,不知斩落过多少敌将的头颅。他心里还抱着最后一丝侥幸——只要能伤了朱慈烺,局面或许还有转机。

    朱慈烺抬眼,眸子里没半分波澜。

    他单手持戟,往上轻轻一迎。

    “铛——!!”

    金铁交鸣的巨响震得周围人耳朵嗡嗡作响,短暂失聪。

    吴三桂只觉得一股排山倒海的巨力顺着刀身涌过来,虎口瞬间崩裂,鲜血顺着刀柄往下淌,整条胳膊麻得失去知觉,整个人像断线的风筝似的倒飞出去,重重砸在城砖上。喉头一甜,一口鲜血喷了出来,染红了身前的甲片。

    “将军!”

    剩下的亲卫惊呼着围上去。

    吴三桂撑着刀踉踉跄跄站起来,死死盯着对面那道玄色身影,眼神里第一次泛起了压不住的惧意。

    他打了半辈子仗,从辽东打到通州,从清军打到明军,从没见过这么恐怖的力量,从没见过这么邪门的人。刀枪不入,力大无穷,这人到底是什么怪物?

    就在这时,两侧接连传来撕心裂肺的急报:

    “将军!城门破了!秦兵撞开正门冲进来了!”

    “将军!左翼瓮城丢了!周遇吉带着边军杀进来了!”

    “将军!右翼防线也崩了!姜瓖的人顺着城墙往这边杀过来了!”

    一个接一个的坏消息砸过来,每一声都像重锤,狠狠砸在吴三桂心上。

    他踉跄着退了半步,环顾四周。

    城头的守军溃得像退潮的水,明军顺着云梯源源不断往上涌,喊杀声越来越近;城下号角一声比一声亮,大队人马正顺着城门往关城里灌。

    守不住了。

    彻底守不住了。

    一个念头不受控制地冒出来,像毒蛇似的狠狠啃噬着他的心。

    早知道……

    早知道朱慈烺这么邪门,刀枪不入还手握雄兵,当初打死他也不会开关降清!

    什么平西王爵位,什么世镇辽东,全都是多尔衮画的泡影!如今亲卫折了大半,家底丢了一半,连回盛京的路都堵死了,只能像丧家之犬往草原逃。多尔衮说得天花乱坠,真到了事上,还不是把他扔在山海关当挡箭牌!

    要是当初不降建奴,凭着手里几万关宁军,哪怕归顺朱慈烺,总也好过现在这般田地吧?

    爵位再高,比得上全家老小的命值钱吗?

    悔意混着恨意翻涌上来,呛得他心口发疼。

    可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再不走,连命都要扔在这儿了。

    “撤!往北门撤!走漠南草原!”

    他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话来,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辎重粮草全不要了!带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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