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次都端正,脚步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急切。

    观望?退路?

    笑话。跟着这样的真龙太子,死心塌地卖命,才是唯一的活路,也是唯一的前程。

    夕阳渐渐西斜时,城头的清剿彻底结束。

    城内,三千重甲步卒分守四门,推着盾车肃清了最后几条街巷的顽敌,秩序渐渐稳住;北门之外,大雪龙骑分出三千铁骑衔尾追杀了三十里,斩了数千溃兵,缴获的粮草辎重堆积如山,吴三桂带着两万余关宁嫡系仓皇往漠南草原逃窜,连回头的勇气都没有。

    南门外,三百门神武炮依旧列阵向北,黑沉沉的炮口像沉默的巨兽,自始至终都没全力开火。

    所有人都知道,太子根本没打算靠炮轰塌山海关。

    他就是要带着人,一刀一枪杀上城头,亲手把这座天下第一关夺回来。

    “殿下,大纛准备好了。”

    神武军亲兵捧着旗杆,快步走了过来。

    六丈高的旗杆,黑底金龙的旗面,是大明监国的象征,是二十万大军的信仰。

    朱慈烺转过身,双手握住旗杆。旗杆粗如碗口,木质坚硬,寻常壮汉都难扛动,他却单手稳稳攥住,走到城楼最高的垛口旁,腰腹发力,狠狠往下一沉。

    “咚——”

    火星四溅,旗杆底部硬生生砸进了城砖缝隙里,稳稳立住。

    风猛地灌进来,黑底金龙的旗面“啪”地一声撑开,猎猎作响。五爪金龙迎着残阳昂首,龙爪张扬,像要从旗面上扑出来,俯瞰着整座山海关,俯瞰着通向辽东的广袤土地。

    “大纛立起来了!”

    “太子大纛登城了!”

    欢呼声先从城头炸开,顺着城墙往两边传,顺着马道往城下传,顺着街巷往城里传。像一圈圈涟漪,越扩越大,越传越响。

    城门洞里的秦兵听见了,停下脚步抬头望;街巷里的重甲步卒听见了,握紧长矛挺直腰杆;城外大营的辅兵听见了,放下手里的活计往城头望。

    然后,是山呼海啸般的咆哮。

    “太子万岁!万岁!万万岁!”

    “大明万岁!”

    二十万将士的声音汇聚在一起,像惊雷滚过关城,震得城墙上的碎石簌簌往下掉。有人喊到嗓子劈裂还在喊,有人喊到热泪盈眶还在喊,有人跪在地上,双手举向城头的大纛,嘶吼得浑身发抖。

    人群里,那个神武军流民小兵,仰着头望着城头的金龙大纛,眼泪混着脸上的血污往下淌。

    几个月前,他还在京城外的荒地里啃树皮,爹娘饿死,弟弟病危,像条野狗一样等着烂死。

    是太子开了粥棚,招了兵,给了他饭吃,给了他甲穿,给了他弟弟读书的机会。

    今天,他跟着太子,攻下了天下第一雄关。

    他攥紧了手里的刀,眼里亮得吓人。

    跟着这样刀枪不入、杀伐果决的真龙太子,将来肯定能建功立业,肯定能让家里人过上好日子,肯定能在青史上,留下自己的名字。

    不止是他,几乎每个士兵心里,都燃着这样一团火。

    看得见的战功赏银,摸得着的安稳日子,望得到的青史留名,还刀枪不入,战力非凡,这不就是天命所归吗?

    这样的主公,不值得卖命,谁值得?

    朱慈烺站在大纛之下,迎着残阳,望向北方。

    风卷着他的玄色披风,猎猎作响。脚下是尸山血海的雄关,身后是二十万忠心耿耿的将士。

    吴三桂逃去了漠南草原,像条丧家之犬。多尔衮还在盛京做着入主中原的美梦。

    但他们的时间,不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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