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斩钉截铁:“建奴新败,短期不敢入关。李自成是肘腋之患,转眼就烧到家门口。末将以为,必须回师,先灭流寇,再谈北伐。”
堂内瞬间静了几分。
三十万流寇。
这个数字像块巨石,砸得人心头发沉。
在座大多是九边将领,老家全在山西、陕西。
李自成打过来,先遭殃的就是他们的族人老小。
这不是空话。
是实实在在的身家性命。
赵率教轻咳一声,慢悠悠站起身。
冲两边都拱了拱手,滑得像条泥鳅:“殿下,王统领忠勇可嘉,姜总兵和周总兵考虑得也周全。依末将看,战有战的道理,守有守的难处,全凭殿下决断。末将唯殿下之命是从。”
话说了等于没说。
谁也不得罪。
球又踢回了朱慈烺那里。
孙传庭最后开口。
他手里捧着一册粮册,“啪”地放在案上。
声音不大,却硬生生压住了满堂嘈杂。
“殿下,臣算过账。”
他声音沉得像铁,一字一顿:“通州存粮,够五万大军守山海关。支撑十几万人北伐,绝无可能。李自成三十万大军在河南,一旦突破潼关,关中、山西全烂,京城也危在旦夕。”
“倾巢北伐,看似乘胜追击,实则把后背全露给了流寇。臣恳请班师,先稳中原,剿灭流寇。待粮草充足、后方无虞,再挥师北上,必能一鼓作气踏平盛京。”
说完,他躬身一拜。
不再多言。
这是他作为督师的底线。
堂内彻底安静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主位的朱慈烺身上。
刚才吵得面红耳赤的人,此刻都屏住了呼吸。
王虎攥着拳,脸上刀疤透着不甘。
姜瓖微微前倾身子,眼里藏着期待。
周遇吉挺直腰杆,等着定夺。
赵率教垂着眼,一副悉听尊便的模样。
朱慈烺停下了敲舆图的手指。
他抬了抬手。
动作很轻。
堂内瞬间落针可闻。
“吵完了?”
他开口,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
“班师。但不是缩回去。”
他站起身,走到舆图前。
指尖依次点过几个位置,每一下都掷地有声。
“第一,3000 重甲步兵留守山海关。孙传庭领五万秦兵驻防辽西走廊,广筑堡垒,盯死多尔衮。剩下五万秦兵回师潼关,守好关中门户。李自成敢踏进一步,就往死里打。”
“第二,九边各镇边军,即日回归原防区。加固城防,囤积粮草。老家守不住,打再多胜仗都是空话。”
“第三,”
他目光扫过姜瓖、周遇吉、赵率教三人,语气顿了顿。
“你们几位总兵,随孤回京。通州、山海关两战之功,孤答应过的封爵,回京就兑现。世袭罔替,与国同休。”
最后四个字落下。
堂内死寂。
连呼吸声都轻了几分。
姜瓖脑子嗡的一声。
攥紧的拳头控制不住地发抖。
刚才的火气瞬间烟消云散,只剩心口砰砰直跳。
世袭罔替!
他盼了半辈子的东西,居然真的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