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家蹑手蹑脚走进来,脚步轻得像猫。

    周奎猛地回神,眼里的惊惶一闪而过,随即沉下脸:“慌什么?天塌了?”

    管家咽了口唾沫,低着头回话:

    “回老爷,英国公府来人传话了。太子大军到通州了,午后入城。满朝文武、在京勋贵,都得去城外三十里迎驾,一个都不能少。”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

    “来人还特意提了一句……说太子殿下问起您了,让您务必到。”

    “哐当”一声。

    茶壶重重磕在案上,茶水溅湿了半张宣纸。

    周奎的脸瞬间白了几分。

    还没忘了我?

    这是打完了胜仗,腾出手来,又要收拾人了?

    书房里静了半晌。

    管家垂着头站在边上,心里跟明镜似的。

    想当初老爷多威风?仗着皇后娘娘的势,京里横着走,谁见了不赔笑脸?

    现在呢?

    被自己亲外孙收拾得倾家荡产,连宫门都进不去。

    说是国丈,其实连个富家翁都不如。

    前几日路上碰见别家的管家,人家还阴阳怪气问:“国丈爷近来可好?太子殿下没再召见他?”

    明着是问候,暗地里全是看笑话。

    可心里再怎么想,面上半分不敢露。

    吃着周家的饭,就得装着恭敬。

    “备车。”

    周奎哑着嗓子开口,声音干涩得像砂纸磨石头。

    “啊?”管家愣了一下。

    “我说备车!”

    周奎猛地提高声音,眼里满是戾气,“不去?不去等着他上门抄家?!”

    “是是是,小的这就安排!”

    管家连忙应着,转身就往外走。

    刚到门口,就听见身后传来一句压低的咒骂,咬着牙,带着恨:

    “小畜生……别得意得太早……”

    管家脚步顿了顿,没敢回头,心里冷笑一声。

    得意又怎么样?

    人家现在是收复山海关的监国太子,手握重兵,威望震天。

    您一个失势的老国丈,除了背地里骂两句,还能翻出什么浪?

    到了城外,还不是得乖乖跪着迎驾。

    书房里,周奎瘫坐在椅子上,望着空荡荡的博古架。

    原先摆满的古玩玉器,能当的都当了,能卖的都卖了。

    只剩这把御赐的紫砂茶壶,还撑着他最后一点体面。

    他攥紧拳头,指甲深深嵌进掌心。

    怕归怕,恨也归恨。

    总不能坐以待毙。

    京里这帮勋贵,谁没被那小崽子刮过一层皮?谁心里没怨气?

    真让他坐稳了位置,大家都没好果子吃。

    等迎完驾,就去英国公府。

    法不责众,他总不能把满朝勋贵全杀了。

    大家拧成一股绳,未必就没有活路。

    想到这里,周奎心里稍微定了定。

    他站起身,理了理皱巴巴的官袍。

    窗外隐约传来街上百姓的欢呼声,都在念叨太子大捷,说大明有救了。

    周奎听着,只觉得刺耳。

    什么大明有救了。

    不过是又一个心狠手辣的朱家子孙罢了。

    他深吸一口气,抬脚往外走。

    该面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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