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笑意淡了点。

    他身子微微前倾,目光扫过底下一群面露“你不得不服”的文官。

    忽然笑了一声。

    “离了你们,天下就转不动了?”

    他语气很轻,却带着股刺骨的嘲讽,

    “合着大明两百多年,养的都是一群只会贪钱、不会办事的废物?”

    “还是说,你们觉得,除了你们,孤就没人可用了?”

    这话一出。

    殿里先是一静。

    随即有人忍不住小声嘀咕起来,语气里藏着笃定:

    “六部主事、州县正官,哪一个不是科考出身,熬了多少年资历才上来的……”

    “总不能随便找些人就能管地方吧……”

    声音不大,却透着股刻进骨子里的傲慢。

    在他们眼里,当官就得走科举正途,这是铁律。

    太子就算再横,也不可能破了这个规矩。

    首辅也像是稳住了神,抬头道:

    “殿下,政务之事非同儿戏,钱粮刑名皆有章法,非熟手不能胜任。若是随意用人,只会越管越乱啊。”

    他没提科举两个字,却句句都在说:不是我们这套出身的人,干不了这活。

    打心底里,他们就不觉得太子能找出替代他们的人。

    更不觉得,他敢动科举选官的根基。

    朱慈烺看着他这幅“你拿我没办法”的样子,忽然笑了。

    笑得很淡,却看得所有人心里发毛。

    “章法?”

    他慢悠悠重复了一遍。

    “孤今天就告诉你们。”

    “以前的章法,是你们定的。”

    “从今天起,大明的章法,孤说了算。”

    话音刚落。

    他抬了抬手。

    殿外立刻传来甲叶碰撞的脆响。

    咚。咚。咚。

    沉重的步伐声由远及近,像重锤一下下砸在人心口上。

    奉天殿正门,被缓缓推开。

    晨光涌进来,刺得人睁不开眼。

    两排重甲步兵迈着整齐的步伐走进殿内。

    黑沉沉的山文甲,雪亮的陌刀。

    面甲遮脸,只露出一双双毫无波澜的眼睛。

    他们沿着殿壁站定,刚好把满殿文武围在中间。

    寒气顺着甲胄往外冒。

    殿内温度像是瞬间降了好几度。

    刚才还小声嘀咕的官员,瞬间闭了嘴。

    有胆小的腿一软,直接瘫在了地上。

    大明开国两百多年,奉天殿上从来没有甲士列阵的先例。

    这是明摆着告诉他们——

    章法?

    刀就是章法。

    首辅闭了闭眼,脸上血色尽褪。

    可他还抱着最后一丝侥幸:

    甲士能镇住人,镇不住政务。

    没人能办事,终究是白搭。

    你总不能让这些当兵的去查账吧?

    就在这时。

    沈炼跨步走了进来,甲叶相撞,发出一声清响。

    他抱拳躬身,声线平稳,却字字清晰传遍大殿:

    “禀殿下。”

    “从各地选调的五十名钱粮吏员,已在殿外候命。”

    “这些人均熟稔田亩税赋、刑名账册,办事干练,忠心可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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