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一下一下敲着盾牌,像在敲棺材钉,嗓子劈了似的:

    “就是户部那帮孙子!喝了咱们几十年的血!今天,连本带利讨回来!”

    周围越听越静。

    越听眼越红。

    没人接话。

    只有刀鞘摩擦甲片的细碎声响,像毒蛇吐信。

    另一侧,神武军北营。

    静得让人发毛。

    近五万新军,大部分人都穿着一身山文锁子甲,冷幽幽的甲光连成一片,像一整块移动的铁壁。

    他们是太子一手从流民里挑出来的。

    地被兼并,爹娘被逼死,家人死在逃荒路上——这笔账,个个都刻在骨头里。

    第一排的角落里,个年轻小兵蹲着,枪杆横在膝上。

    他从河南流民营里出来的,爹被地方官逼粮逼得上了吊,妹妹死在逃荒的半路上。

    他低着头,指尖摩挲着枪杆上的木纹,忽然小声说了一句:

    “当年逼死我爹的那些地方狗官,往上数根子,都在这京城。”

    旁边的什长听见了,没说话。

    只伸手,把他枪杆上沾的灰轻轻拍掉。

    低声道:

    “那就进去,把根子拔了。这帮京里的蛀虫清了,底下的狗官就没人撑腰了。”

    小兵抬起头。

    眼里的光,冷得像刀。

    没人喊口号。

    没人交头接耳。

    只有手指攥紧枪杆的咔咔声,此起彼伏。

    在通州碾过八旗的杀气,在山海关撕碎过关宁军的杀气,此刻,齐齐对准了京城的方向。

    “太子殿下有令——!”

    数骑传令兵分路狂奔,从这座营冲到那座营。

    背上赤红令旗猎猎炸响,扯着嗓子的吼声,一个营接一个营接力似的传开:

    “封锁九门!许进不许出!”

    “按册拿人!凡涉贪墨,一个不漏!”

    声音滚过四座大营。

    “喏!”

    头排士兵齐声暴喝。

    几百人的声浪,炸得跟前的火把都晃了三晃。

    “喏!”

    第二排接上来。

    上千人的吼声,地面开始微微发颤。

    “喏!”

    第三排,第四排。

    一个方阵接一个方阵,一座营接一座营。

    声音层层叠叠往上堆,往上涌。

    到最后,六多万大军齐齐一声怒吼:

    “喏!”

    声浪冲天而起。

    火把的光像被猛地往后一推,齐刷刷矮了一截。

    战马惊得前蹄离地,连声嘶鸣。

    正吹到一半的号角,戛然而止——号声完全被这声怒吼压没了。

    一个正要传令的亲兵,张着嘴僵在原地。

    被震得耳边嗡嗡响,半句话卡在喉咙里。

    他咽了口唾沫,转头看向身边的同伴。

    那兵也正看着他,眼里全是血光。

    亲兵忽然笑了:

    “咱们这队伍,比在通州的时候还凶了。”

    那兵也笑,白牙在火光里亮得刺眼:

    “通州是杀外贼。今天是杀内贼。能一样吗。”

    阵列开拔。

    先锋骑兵先动。

    马蹄踏碎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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