桥下的水结了薄冰,泛着灰白的光。
风从殿前空地上卷过去。
扫起几片枯叶。
在文官班列的空位上打转。
“啪!”
第一声鸣鞭响起。
清脆,响亮。
在空旷的广场上,格外刺耳。
接着是第二声。
第三声。
鸿胪寺官高唱:“入班——!”
百官依品级鱼贯入殿。
文官左班,武官右班。
文官这边,人少得可怜。
稀稀拉拉贴在殿柱边。
空出来的位置,像一个个挖开的坟坑。
黑沉沉的。
武将、勋贵那边站得满满当当。
却没人敢出声。
连呼吸都压得极轻。
朱慈烺从侧殿走出。
缓缓登上高台。
在龙椅旁站定。
没有坐。
玄色常服,袍角纹丝不动。
他站在龙椅旁边。
比坐在上面,更像这座大殿的主人。
像一座沉在阴影里的黑塔。
压得人胸口发闷。
鸿胪寺官唱道:“行礼——!”
百官跪倒。
行一拜三叩之礼。
额头碰在冰冷金砖上。
发出参差的闷响。
有人磕得实,咚的一声。
有人只是虚点一下。
像是在试探地面,敢不敢接。
“起。”
朱慈烺开口。
声音不高。
却像冰锥一样,穿透了整个大殿。
百官起身。
垂手而立。
殿内静得可怕。
连呼吸声都听不见。
所有人都屏着气。
像在水下憋着。
不敢漏出一丝声响。
连殿角的烛火,都像是被压得不敢晃。
朱慈烺没有急着说事。
他站在高台上。
目光缓缓扫过全场。
从左侧稀稀拉拉的文官。
扫到右侧站得整齐的武将。
再扫到中间各怀鬼胎的勋贵。
他的目光不重。
但扫到哪里,哪里就像被刀刮过一样。
扫了足有十几息。
扫到文官后颈的冷汗,都流到了腰里。
扫到周奎攥着玉带的手指,开始发抖。
然后他忽然笑了一声。
语气漫不经心。
像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
“今日人少。”
没人接话。
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安静了一会儿。
他又开口。
声音冷了几分:
“孤知道,你们心里都在庆幸。”
“庆幸自己没跟着前面那帮文官一起进去。”
殿中最后一丝呼吸声也消失了。
刚才还在偷偷抬头的官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