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内气压瞬间又低了几分。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

    等着太子发作。

    可朱慈烺反而嗤笑一声。

    身子往后一靠。

    指尖继续敲着扶手。

    笃。

    笃。

    “撼不动?”

    “那就先放着。”

    他嘴角扯出一抹冷冽的弧度。

    眼神里没半分温度:

    “让他们尽管藏。”

    “尽管抗。”

    “抗得越凶越好。”

    “等孤腾出手,亲自下江南。”

    “欠多少,十倍还。”

    “杀我一个人。”

    “我抄他十族百族。”

    语气平得像在说家常。

    却听得满殿人,后背齐刷刷冒起一层冷汗。

    那不是气话。

    是陈述。

    是已经定了的事。

    张楷趴在地上,连声应“是”。

    牙齿磕得哒哒响。

    朱慈烺没再揪着江南的事说。

    话锋一转。

    扫过文官班列空荡荡的首位。

    “第二件。”

    “朝堂空了这么久,首辅的位子,不能一直空着。”

    他随手将一本名册,丢到御阶下。

    “哗啦”一声。

    纸页散开,铺在金砖上。

    “廷议。”

    “推几个上来,孤看看。”

    殿内瞬间又沉进死寂里。

    静得能听见烛火噼啪烧蜡油的声响。

    官员们你看我,我看你。

    目光一碰,立刻闪开。

    又各自低下头。

    名册就在脚边。

    没人敢碰。

    上两个首辅,现在还在诏狱里面过着猪狗不如的生活呢。

    这位置。

    谁坐,谁死。

    过了足有十几息。

    礼部主事吴道南,咬了咬牙。

    心一横,从队列里挪了出来。

    他心里盘算了好几天。

    李邦华是他的座主门生。

    真能从诏狱里捞出来,扶上首辅。

    他吴道南,就是定策功臣。

    后半辈子的富贵,就都有了。

    富贵险中求。

    赌一把。

    “噗通”跪下。

    他声音压得极低,像蚊子哼:

    “启禀殿下……若论声望、资历、才干……有一人,可堪此任。”

    “只是……”

    朱慈烺抬了抬眼。

    “只是什么?”

    吴道南浑身一抖。

    心“咚”地沉到了底。

    后悔了。

    肠子都悔青了。

    好好缩着不好吗?

    非要出这个头!

    可话已出口,收不回来了。

    只能硬着头皮往下顶。

    他额头磕在金砖上,声音发飘却咬着牙:

    “只是此人……如今正在诏狱之中。”

    这话一出。

    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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