烺听完,嘴角微微扯了一下。
有点意思。
是条懂分寸的疯狗。
他往前倾了倾身子:
“那孤问你。”
“真让你当这个首辅,头一件事,你做什么?”
李邦华眉头一皱。
按他在诏狱里的盘算,头一件自然是整饬边军、补发粮饷,先稳住九边。
他沉声道:
“回殿下。”
“头一件,当先补发九边粮饷,整饬京营防务,稳住边关阵脚……”
话没说完。
武将班列里,“嗤”的一声笑,没憋住。
是姜瓖。
他捂着嘴,肩膀一抽一抽的。
旁边周遇吉也扯了扯嘴角。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戏谑。
这老小子,诏狱蹲傻了吧?
九边粮饷?
殿下早把内帑搬出来,连发半年了!
山海关大捷,赏银都发下去两轮了!
建奴都被打回盛京缩着了!
还在这说补发粮饷呢?
不光武将。
几个知情的文官也低着头,肩膀微微抖着。
憋着笑。
李邦华的话猛地卡壳。
愣在原地。
血“嗡”地一下冲上脸。
烫得耳尖发麻。
后颈的冷汗,唰地就冒出来,顺着脊骨往下淌。
浸透了囚服。
怎么回事?
他错愕地看向武将班列,又看向太子。
心里咯噔一下。
自己蹲诏狱这半年……天,变了?
朱慈烺瞧着他,也没笑。
只淡淡补了句:
“九边粮饷,孤已经发了。”
“通州、山海关两仗,都打赢了。”
“建奴现在缩在盛京,不敢露头。”
“军事上的事,不用你管。”
语气平平。
却像一巴掌,结结实实拍在脸上。
李邦华脸发烫。
羞愧,难堪。
像当众被人扒了层皮。
自己还在拿老黄历说事,人家太子早把天捅破了。
他深吸一口气,立刻压下慌乱。
脑子飞速转。
军事不用管。
那缺的就是内政、民生、钱粮。
家人还在牢里。
不能错。
绝对不能错。
他当即话锋一转,半点不拖泥带水:
“是臣陋见了。”
“臣在诏狱日久,不知殿下神威扫平建奴。”
“既然军事有殿下坐镇,臣便专管内政。”
他抬起头,眼神里带着破釜沉舟的狠劲:
“臣若为首辅,先做三件事。”
“第一,赈灾。”
“河南、陕西连旱两年,十户九空,流民四起。”
“立刻开官仓放粮,设粥棚安抚流民。”
“再组织流民开垦荒地,以工代赈。”
“先把人稳住,别闹出民变。”
“第二,补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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