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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世泽盯着张承宗胳膊上的藤条印,越看眉头拧得越紧。指节一下下敲着太师椅扶手,敲得木面都快出了印,桌上凉茶凉透了,一口没动。
九代世袭,真要栽在这废物手里?
憋了半天,他冲管家抬下巴,声音压得很低,却带着股沉劲儿:
“去,把府里所有少爷,都叫前厅来。”
管家愣了一下,赶紧应声:“是。”
周先生坐在旁座,端着茶盏,眼皮微微一抬。
心里门儿清——嫡子烂泥扶不上墙,这是要从庶子里扒拉人顶缸了。
他慢悠悠吹了吹茶沫,没搭话。
外臣不掺和内宅事,这是老规矩。
但嘴角,还是极淡地勾了一下。
没一会儿,前厅站了一排人。
嫡长子张承宗蹲在墙角,还在揉胳膊上的淤青。
旁边站着三个庶子,最大的张承业十八,最小的张承勋才十四。
一个个穿着半新不旧的粗布袍子,低着头抠衣角,连大气都不敢喘。
平日里他们连正厅都踏不进来,今天忽然全被叫过来,个个心里打鼓——只当是谁犯了大错,要连坐受罚。
张夫人也跟着进来了。
刚挨过一顿骂,眼圈还红着,鬓角散了一缕头发。
她往椅子上一坐,扫见那三个庶子,脸色“唰”地沉了下来。
把这帮贱婢生的叫来干什么?
张世泽没绕弯子,开门见山,话砸在地上:
“太子开了讲武堂,考好了授官,考不好降爵。”
“你们四个,都去。”
“这是你们这辈子,唯一一次出人头地的机会。”
三个庶子齐刷刷抬头。
眼睛瞪得溜圆,嘴巴张着能塞下个鸡蛋,半天合不上。
张承业声音都抖了,带着颤音:
“……我?我们……也能去?”
“嗯。”张世泽淡淡应了一声,“谁考出甲等,府里单独开院子,拨银子,配下人。”
他没说“袭爵”两个字。
这话不能明说。
可在场的人,谁都听明白了。
“爹!你疯了?!”
张承宗“嗷”一嗓子就蹦起来,胳膊上的疼都顾不上了,三步并两步冲到三个庶子跟前,手指差点戳到张承业脑门上。
“他们什么东西?婢生子!也配跟我抢爵位?!”
“我才是嫡长子!英国公的爵位,天经地义是我的!你给他们机会?凭什么!”
他是真急红了眼。
就像有人伸手掏他命根子——那可是万亩良田、百间商铺、出门前呼后拥的泼天富贵,本来全是他囊中之物,现在爹居然说,这帮贱种也有份?
凭什么!
“你还有脸喊?!”
张世泽一听他这话,火气“噌”地窜上天灵盖,指着他鼻子骂。
“爵位是你的?你拿什么拿?拿你那只会逗鸟的手拿?还是拿你那灌酒的肚子拿?”
“考不过就降爵!两代就废为平民!到时候你连街上叫花子都不如,还跟我提嫡长子?!”
“老爷!这话可说不得!”
张夫人腾地站起来,椅子刮得青砖刺啦一声响,脸都白了。
“嫡长继承是祖制!是永乐爷定下的规矩!你让庶子争袭爵,死后怎么进张家祖坟?怎么见列祖列宗!”
她胸脯剧烈起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