堆里笑开了。
前儿听说要跟府里庶子同堂,这帮世子爷就觉得辱没身份,憋了一肚子邪火。今儿看见这群大头兵也跟这儿站着,跟他们同列生员,那火直接顶到天灵盖。
张承宗脸上巴掌印还没消,捏着鼻子往旁边躲,跟徐延祚骂骂咧咧:
“跟这帮泥腿子站一块儿,我都嫌掉价。回去这身衣裳直接烧了,晦气。”
徐延祚扇着洒金扇子,慢悠悠补了句,故意飘向对面:
“当个百总就美成那样?在咱们眼里,百总连给府里牵马的都不配。”
这话正戳中顺天伯府赵奎的爽点。
赵奎是顺天伯的独苗,京城出了名的混世魔王,当街把人打残过,赔几亩地就了事,横着走惯了。
这会儿他“呸”地啐了口浓痰,砸在黄土里,嗓门拔得老高:
“*********的,什么下三滥玩意儿都配当太子门生?一群臭当兵的贱命,也配跟爷踩同一块地?”
东边的兵堆里,刚才还美滋滋的劲儿,瞬间凉了半截。
一个个攥紧了拳头,指节咯嘣响。
没人敢接话。
那是顺天伯的公子,世袭伯爵的世子。
真惹了他,扒军棍都是轻的,扣个“冲撞勋贵”的罪名,全家都得蹲大牢。
刘铁柱腮帮子咬得硬邦邦,脸上那道刀疤都绷成了白线。
打了十四年仗,什么窝囊气都吃过。
可没这么堵得慌——你最当回事的前程,在人家眼里,连个屁都不是。
正憋着,赵奎眼珠子一转,故意往兵堆这边凑了两步,站到刘铁柱跟前,鼻子皱成一团。
“什么味儿?一身汗臭加脚臭味,熏得爷头疼。”
他抬手指着刘铁柱的胸口,手指头都快戳到人家脸上。
“往后滚。熏着爷了,你担待得起吗?”
刘铁柱没动。
咬着牙,没动。
“怎么着?耳朵聋了?”
赵奎眼一瞪,抬手就要扇。
旁边徐延祚赶紧一把拉住他胳膊,压着声音劝:
“奎哥算了,这帮是神武军的,算是太子殿下的人,打了等于打殿下的脸,闹大了不好。”
“太子的人?”
赵奎嗤笑一声,甩开徐延祚的手,声音更大了。
“太子的人怎么了?不就是一群臭丘八?太子殿下还能为了几个大头兵,跟我顺天伯府过不去?”
他说着,抬手“啪”地就扇在刘铁柱脸上。
脆响。
“爷今天就打了,我看能怎么着?”
刘铁柱被扇得头一歪,嘴角立刻渗出血来。
他没还手。
死死攥着拳头,指甲嵌进肉里,渗出血来,没还手。
不能还手。
还手了,就是以下犯上,就是冲撞勋贵。
自己死了不要紧,全家都得跟着遭殃。
周围的士兵红了眼。
有人往前迈了小半步,又硬生生收回来。
有人低着头,牙都快咬碎了。
也有胆小的,眼瞅着别处,假装没看见。
没人敢上前。
都懂,这一巴掌,扇的不是刘铁柱一个人,是他们所有大头兵的脸。
勋贵堆里反倒哄堂大笑。
“打得好!给这帮丘八点规矩!”
“真以为进了讲武堂就翻身了?贱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