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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一颗滚在地上的人头,就是他的。

    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腿一软,他差点从轿沿上摔下来。

    那个小疯子。

    是真敢杀。

    连他的人,说砍就砍。

    连皇后的面,都不让他见。

    什么孝道,什么国丈身份,

    在他眼里,连个屁都不如。

    “回……回府……”

    周奎的声音打着颤,跌坐回轿子里。

    轿帘放下的那一刻,他浑身的力气像被抽干了。

    靠在轿壁上,半天缓不过神。

    回到府里,他一脚踹翻了迎上来的仆役。

    冲进正厅,掀了整张八仙桌。

    杯盘碗盏碎了一地。

    “疯子!畜生!”

    他指着皇宫的方向,跳着脚骂,

    “逆子!不孝的东西!

    软禁君父,逼死外公,

    你就不怕天打雷劈吗!

    你就不怕断子绝孙吗!

    正德皇帝落水暴毙,天启帝落水而亡,

    你这么对待勋贵士绅,早晚跟他们一个下场!”

    他骂得唾沫横飞,把能想到的最毒的咒,全骂了一遍。

    骂了足足一刻钟,骂得嗓子都哑了。

    骂完了,他喘着粗气,红着眼睛冲管家吼:

    “愣着干什么!

    去!把所有粮仓、银窖、当铺、商号,全清了!

    六万石粮,三十万两银,一粒一锭都不许少!

    快!”

    骂归骂,咒归咒。

    银子可以再赚,命只有一条。

    那个小疯子真敢杀人。

    他赌不起。

    整个伯府瞬间动了起来。

    灯笼火把点得亮如白昼,家丁仆役三班倒,连轴转。

    周奎就坐在粮仓门口的太师椅上,熬得眼睛通红。

    眼睛死死盯着往外抬的银箱、扛的粮袋,

    每抬走一箱银子,他就掐着手指头算:

    这一箱五百两,够买二十亩好地,够开三间当铺。

    这一车粮,够庄户人家吃十年。

    算一下,心口就抽一下。

    算一下,腮帮子就咬紧一分。

    他想起不久前,皇上召勋戚捐饷。

    他哭天抢地说家无余财,只捐了五百两银子。

    皇后女儿私下派人送了五千两,让他撑场面,

    他都敢扣下两千两,只捐三千两。

    为这事,皇后气哭了半宿。

    那时候他多得意啊——

    皇上的钱,不赚白不赚。

    女儿的钱,不拿白不拿。

    现在呢?

    三十万两白银,六万石粮食。

    太子一张嘴,就是他当年捐的六百倍。

    他连个“不”字都不敢说。

    连偷偷留两锭银子的胆子都没有。

    一想起管家那颗人头,

    伸出去想藏银子的手,就又缩了回来。

    “疯子……这个小疯子……”

    他嘴里反反复复念叨着,

    每念一句,就看着一箱银子抬过去。

    心疼得像有人用刀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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