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毛孩子用银子打了脸。

    他李自成纵横天下十几年,从陕西打到河南,再从河南打到现在的陕西,

    什么时候受过这种窝囊气?

    传出去,他颜面何存!

    李岩站在帐门口,看着李自成暴怒的背影。

    他张了张嘴,想说“围而不攻”,想说“再等等”,想说“别中计”。

    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知道,现在说什么都没用。

    闯王正在气头上,听不进去。

    他望向潼关的方向。

    喊杀声隐隐约约传过来,他听不清具体的字句,却能听出那股狂热。

    那不是哀兵的决死。

    不是困兽的挣扎。

    是一群拿命换钱、换了钱就能好好活下去的疯子。

    一个十五岁的太子。

    只用银子,就把三万残兵,变成了三万疯狗。

    这种手笔、这种狠劲,

    比崇祯,可怕太多了。就是可惜了,就只是太子。当他接手大明的时候,大明可能都早已经亡了。

    天,彻底黑了。

    攻了整整一天。

    闯军除了在城墙下堆了几千具尸体,什么都没捞到。

    连城墙垛口,都没摸上去几次。

    东门的云梯烧得只剩焦黑的架子,西门的盾车碎成了木片,北门的冲车陷在护城河里,拉都拉不出来。

    刘宗敏的嗓子吼劈了,高一功的火炮炸了三门,田见秀胳膊上中了一箭,拔出来的时候,带下一大块肉。

    城墙上,秦兵瘫在垛口后面,大口喘着气。

    手上脸上全是血,却没人叫苦。

    有人靠在墙上,数今天砍了几颗脑袋,算能换多少银子,算着算着就笑了。

    有人啃着干粮,想着明天还能再拿五两,嚼得格外香。

    有人在擦刀,刀刃磨得雪亮,准备明天再多砍几个。

    老张头靠在墙根下,手里攥着一块银锭。

    是今天发的赏钱,沉甸甸的,压手。

    他借着月光看了半天,银面映着他的脸,皱巴巴的,却带着笑。

    笑着笑着,眼泪就下来了。

    他赶紧用袖子擦掉,把银锭小心翼翼揣进怀里最里面的兜,按了又按。

    然后闭上眼睛,呼吸慢慢匀了。

    这是他几个月来,睡得最踏实的一觉。

    不用怕半夜饿死,不用怕闯军破城。

    兜里有银子,肚子里有饭,身后有援军。

    踏实。

    孙传庭站在城楼上,望着东边的官道。

    斥候刚送来密报——

    三十里外,一片黑甲在夜色里疾行。

    三千重甲步兵,陌刀出鞘,马蹄裹布,连夜奔袭。

    明日清晨,就能到潼关。

    他把密报折好,塞进贴身的衣袋里。

    然后转过身,望向李自成的大营。

    那边篝火密密麻麻,像撒了一地的星星。

    吵吵嚷嚷的,带着气急败坏的动静。

    孙传庭嘴角的笑意,深了几分。

    闹吧。

    趁今晚,再闹最后一夜。

    明天太阳升起来的时候,

    这些篝火,就该灭了。

    李自成的大营里,帅帐的烛火跳了一夜。

    他把腰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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