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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前排陌刀起落,血肉横飞。

    没人能挡得住一刀,没人能在铁墙前站得住。

    闯军前排的人像割麦子一样成片倒下,可后面的人还在往前涌,踩着同伴的尸体往上扑。

    李过打的就是人海战术。

    他知道重甲厉害,可再厉害也是人,也会累。

    十万人轮番上,耗也耗死他们。

    重甲兵确实在耗。

    半个时辰后,推进速度明显慢了。

    最前排的士兵,呼吸粗重起来,隔着面甲都能听见沉重的喘气声。

    陌刀挥出去的速度,比最开始慢了半分。

    伤亡在慢慢累计。

    死的、重伤的,加起来一百二十六人。

    大多是被长矛从甲缝里扎进去、被滚石砸中头盔,全是零星损失。

    对三千人的阵型来说,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阵型的缝隙偶尔会出现。

    有时候前排倒下,后排补位会慢半拍。

    步伐也不再像最开始那样严丝合缝,偶尔会有半步的偏差。

    士兵的手臂在抖,那是连续劈砍几百次后的脱力。

    甲缝里的血顺着靴子流进黄土里,每一步都留下一个血印。

    可没有一个人退。

    没有一个人转身。

    哪怕刀挥得慢了,哪怕腿在抖,哪怕伤口疼得钻心,他们依旧踩着节奏,往前,再往前。

    整个阵型像一根烧红的铁楔,不管周围有多少人扑上来,只管往深处扎。

    所过之处,只剩碎尸。

    李过冲在中路,看得清清楚楚。

    他先是狂喜——铁墙慢了!他们也会累!他们也会死!

    可紧接着,就是更深的寒意。

    打了半个时辰,死了一百多个人,阵型还是没乱。

    十万人围着三千人打,愣是没把人家的阵冲散半步,反倒被人家往里面凿进去了一里多地。

    这是什么概念?

    换做任何一支军队,被十倍兵力围上半个时辰,早就崩了。

    可这些铁甲兵,只是慢了,却没乱。

    没人跑,没人慌,没人哭嚎。

    只是机械地、固执地,往前劈,往前走。

    这不是人。

    这是一群被灌了魔咒的杀人机器。

    他亲眼看见一个重甲兵,胳膊被长矛扎穿了,矛杆卡在甲缝里。

    那人没喊疼,没停手。

    左手攥住矛杆硬生生折断,右手陌刀顺势劈下,把捅他的士兵劈成了两半。

    然后拖着断矛,继续往前走。

    血顺着胳膊往下淌,在身后拖出一条长长的血线。

    李过后背瞬间爬满了冷汗。

    战场已经变成了混战。

    重甲在中路凿出了一条血胡同,秦兵顺着胡同的两侧往里卷,跟闯军的侧翼精锐绞杀在一起。

    刀对刀,枪对枪,喊杀声、惨叫声、金属碰撞声,混成一片。

    秦兵们红着眼,像疯了一样扑上去。

    “杀!给郏县死的弟兄报仇!”

    “狗东西!也有今天!”

    他们饿了几个月,憋了几个月,被追着打了几百里。

    现在吃饱了饭,兜里有了银子,身后还有杀神重甲兜底。

    一个个悍不畏死,刀劈下去带着风声,血溅在脸上也不管。

    以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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