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比重甲兵阵前斩杀的还多。

    哭喊声、惨叫声、怒骂声、马嘶声。

    混在一起。

    十几里外都能听见。

    高台上的李自成看得清清楚楚。

    他手里的马鞭,早被捏得变了形。

    早上他还站在这里。

    嗤笑太子是毛孩子。

    说六十万大军踏平潼关,易如反掌。

    现在。

    他的六十万大军,先自己把自己冲垮了。

    朱慈烺策马立在高坡上。

    望着前方十几里狼奔豕突的乱营。

    眼神平静得像看一场蚁群溃散。

    他抬起手。

    声音不高,却顺着风传到每一个亲兵耳中:

    “传令。

    首级依旧按十两算,战后当场兑银,分文不欠。

    秦兵两翼包抄,堵死南北山谷退路,别放跑成建制的战兵。

    京营新军正面推进,收降兵、清残敌。

    重甲营稳步压阵,敢结阵反扑者,就地碾碎。”

    “遵令!”

    传令兵飞马而出。

    消息顺着战线飞快传开。

    重点不是“十两银子”。

    是后面那四个字——当场兑银。

    京营的士兵最先炸了声。

    他们是亲眼看着太子在京城抄家的。

    国丈府、勋贵家、文官宅,抄出来的银子五六千万两,库房里堆得像山一样。

    出发前,太子就给他们补齐了欠了三个月的军饷。

    每人额外发了五两安家银还有战场补贴。

    连甲胄兵器,都全换成了新的。

    太子对当官的狠。

    对当兵的,从来说到做到。

    “听见没!太子说了现银直发!”

    京营老兵王二挥着刀,冲身边的新兵吼,

    “京城那些官老爷的家都被抄干净了!五六千万两银子!

    差不了咱们这十两八两的!

    跟着太子干,玩命就有银子拿!”

    “冲啊!捡人头去!”

    士兵们红着眼扑了上去。

    秦兵冲在最前面。

    憋了小半年的恶气,在这一刻全泄了出来。

    他们从两翼斜插出去,像两把锋利的刀,把溃兵的队伍切割成一段一段。

    刀光起落,人头滚滚。

    一个老兵一刀劈翻个闯军小校,抹了把脸上的血,咧嘴喊:

    “第三个!三十两!”

    旁边同伴砍得更快,头也不回地吼:

    “磨蹭什么!再慢人头都被新军抢光了!”

    以前闯军追着他们打。

    从郏县追到潼关,像撵狗一样。

    现在。

    轮到他们追着闯军砍了。

    京营新军跟在后面,捡漏捡得手发软。

    这群之前在京城混日子的卫所兵、市井闲汉,此刻跑得满头大汗。

    专挑跑不动的、跪地投降的下手。

    有个瘦猴似的小兵,追了半里地砍了三个逃兵。

    喘得直不起腰,还攥着刀往前挪。

    嘴里碎碎念:

    “三十两……够买半亩地了……”

    他们没秦兵能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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