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卯时,我来验人。”
总旗撂下一句话,转身就走。
“少一个人,或者晚到一刻,我拿你是问。”
两个锦衣卫大步出了衙门,连门都没给带。
寒风呼呼往里灌。
王知府僵在原地,浑身发抖。
不是冷的。
是气的。
也是怕的。
他猛地一挥袖子,把桌上的酒杯扫落在地。
“混账!”
“竖子!”
“一个黄毛小儿,一群爪牙,也敢欺辱朝廷命官!”
骂归骂。
天还没亮,他就带着人灰溜溜去了官道。
连护膝都不敢带。
他知道,那锦衣卫肯定盯着呢。
卯时刚到。
马蹄声由远及近。
昨天那个总旗带着几个缇骑,慢悠悠过来了。
王知府领着一群人,早就跪得整整齐齐。
碎石子硌得膝盖生疼,寒气从地底往上钻。
总旗下了马,沿着跪成一排的人来回踱步。
目光扫过去,像在清点货物。
他心里爽得快要冒泡。
前排这些人,有知府,有同知,有当地有名的乡绅大儒。
以前哪个不是鼻孔朝天?
见了他们锦衣卫,不是鄙夷就是呵斥。
现在呢?
一个个低着头,连大气都不敢喘。
他故意在王知府身边停住。
“王大人,挺准时啊。”
语气带着调侃。
王知府咬着牙,头埋得更低。
“臣……不敢怠慢太子殿下的命令。”
总旗笑了笑,没再说话。
就站在官道旁,抱着胳膊等。
不用熬夜盯人。
他知道,借这王知府十个胆子,也不敢跑。
太子殿下的威名,比他们守在这管用一百倍。
从辰时跪到午时。
王知府的膝盖早就麻了,腰杆也快撑不住了。
他心里把朱慈烺和锦衣卫骂了一万遍。
暴君!
酷吏!
一点士大夫体面都不讲!
就在他快要栽倒的时候。
远处的地平线上,扬起了漫天烟尘。
紧接着,地面开始发颤。
闷雷声从远处滚过来,越来越近,越来越沉。
道旁的树叶簌簌往下掉。
尘土被震得从地上跳起来。
王知府猛地抬头。
然后,他看见了。
烟尘最前面,是骑兵。
黑压压的钢铁洪流,顺着官道碾压过来。
战马比寻常边军马高出半头,马蹄碗口大,每一步都震得地面一颤。
骑士全身锁子连环甲,铁盔覆面,只露一双冰冷的眼。
手中龙骑枪丈余长,寒芒刺眼。
一人三马。
三千骑士,九千战马。
前不见头,后不见尾。
蹄声如雷,甲叶摩擦的金属嗡鸣,灌满了整条官道。
像一堵移动的铁墙,直直碾了过来。
王知府的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