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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铁靴踩在金砖上,每一步都像踩在众人心尖上。

    “说完了?”

    他停在户部尚书面前,目光扫过四人,语气平淡,却字字扎心:

    “关起门来合计一晚上,就想出这么点上不了台面的花招?”

    “觉得把话裹上一层‘忠言’的皮,拿祖制、拿圣君当挡箭牌,孤就不敢动你们?”

    户部尚书心里咯噔一下,额头瞬间冒了汗。

    他们藏得好好的心思,就这么被太子一句话戳了个底朝天。

    朱慈烺没理他。

    转身走到兵部尚书面前,伸手一把夺过他手里的军情塘报。

    指尖一捻,连翻都没翻,直接甩回了对方脸上。

    纸页哗啦散了一地。

    “吴三桂动不得?”

    他嗤笑一声,语气里满是张狂:

    “他吴三桂的兵是朝廷的兵,关是朝廷的关,什么时候成了他吴家的私产?”

    “私设税卡、克扣军粮、拥兵自重,真当孤不知道?”

    “你回去告诉他,下个月十五之前,亲自带着兵册、税册、关防印信来京城交割领饷。”

    “他来,三百万两饷银,孤一分不少,让重甲兵亲自押送过去,挨个发到士卒手里。”

    “他要是不来——也简单。”

    朱慈烺的声音冷了下去,像淬了冰:

    “孤的三千大雪龙骑,下个月就出关。”

    “先踏平他的关宁府,再用他的脑袋,给辽东全军发饷。”

    “他脖子硬,尽管试试孤的龙骑枪,够不够快。”

    这话一出,殿内瞬间炸开了一阵压抑的骚动。

    兵部右侍郎脸色煞白,猛地从班列里扑出来,“噗通”跪倒在地,声音都变了调:

    “殿下不可!万万不可啊!”

    “吴三桂手握三万关宁铁骑,守着山海关门户!您逼得太急,他万一降了建奴,引清兵入关,辽东顷刻尽失,京城便无险可守!”

    “到时候闯贼未平,建奴又至,大明危矣!”

    他磕了个头,额头撞在金砖上咚咚响,像是拼了命也要劝住太子:

    “殿下!边镇将帅素来以军饷拢人心,您绕过将官直接发饷给士卒,是断了将校的财路、夺了他们的恩威!”

    “九边众将必定心生怨恨,轻则消极怠战,重则哗变投敌!”

    “到时候九边尽叛,谁来守国门?求殿下三思啊!”

    这话像一颗石子砸进死水。

    瞬间有十几个官员跟着跪倒,纷纷附和:

    “求殿下三思!边军不可轻动!”

    “吴三桂降清,后果不堪设想!”

    “将校生怨,军心必乱,此乃取祸之道啊!”

    一时间,劝谏声此起彼伏。

    他们不敢硬刚。

    但“亡国”的后果摆在这里,他们不信太子真敢赌。

    陛下坐在龙椅上,身子也微微前倾。

    这也是他最忌惮的事——边将逼反,清兵入关,那便是万劫不复。

    所有人都盯着朱慈烺。

    等着他犹豫。

    等着他退让。

    可他们等来的,是朱慈烺骤然爆发的怒笑。

    “哈哈哈——”

    他笑得更大声,笑得肩膀都在抖。

    眼里却没有半分笑意。

    只剩滔天的戾气与张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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