盘。

    这些重甲步兵看着笨重,转身肯定费劲。

    只要冲散阵型,趁乱抢几十车银子,就能出城往北跑。

    草原那么大,总能活下去。

    这个念头,只存在了不到三个呼吸。

    冲在最前面的重甲步兵方阵,动了。

    没有嘶吼,没有呐喊。

    前排陌刀齐齐挥出,寒光一闪,像一堵平整的银色墙,迎面压了过来。

    “噗嗤——”

    冲在最前头的几十个亲兵,连人带刀,直接被劈成了两段。

    温热的肠子、碎骨混着鲜血溅起老高,泼在黄土上,红得刺眼。

    李老三冲在第二排。

    血直接浇了他一脸。

    滚烫,带着腥气。

    他眼睁睁看着前头的同乡——昨天还跟他分吃半个窝头的张老黑,整个人从肩膀到腰腹,被一刀斜劈成两半。

    上半身摔在他脚边,眼睛还睁着,手里的刀断成了两截。

    李老三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方阵没停。

    脚步齐得像一个人。

    刀光一层接一层,匀速往前压。

    冲上来的乱军像麦子似的,成片成片地倒下。

    惨叫声、兵刃断裂声、骨头碎裂声,混作一团。

    有人不信邪,拼尽全力砍在重甲上。

    “当”的一声,只崩出个火星子。

    人家连半分停顿都没有,反手一刀,直接把人连肩带头劈成两半。

    “转身慢?笨重?”

    马彪被溅了一脸热血,脑子里那点算盘碎得稀烂。

    这哪里是笨重的铁壳子?

    这是一把密不透风的屠刀!

    杀人连呼吸都不乱!

    他想退。

    可身后的人还在往前挤,潮水似的把他往刀口上送。

    “别推了!前面是死路啊!”

    有人哭着喊,声音里全是崩溃。

    李老三也想喊,想转身跑。

    可身后人挤人,他脚下滑溜溜的,全是血和碎肉,站都站不稳。

    他当兵八年。

    跟蒙古人打过,跟流寇打过。

    见过最凶的兵,也见过最狠的杀才。

    可他从来没见过这样的部队——

    杀人安安静静,阵型纹丝不乱,连劈刀的角度都分毫不差。

    像一台碾过来的铁磨,碰上就碎,沾着就死。

    大明什么时候有这么精锐的兵了?!

    平日里欠饷欠得连饭都吃不上,边军烂得像豆腐渣。

    怎么突然就冒出来这么一支杀神?!

    苍天不公啊,拿着我们的军饷养这种精锐的部队!

    他脑子里刚闪过这个念头。

    两侧突然传来轰鸣的马蹄声。

    大雪龙骑动了。

    像两支淬了寒的铁箭,从侧翼狠狠扎进乱军阵中。

    龙骑枪平举,连晃都不晃。

    枪尖刺穿身体的闷响连成一片。

    乱军瞬间被扎了个对穿。

    有人被枪尖挑起来,挂在枪上拖出老远,血洒了一路。

    有人想跪地求饶,马蹄直接从胸口踏了过去,骨头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

    半柱香。

    只用了半柱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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