玩字画、貂皮人参。

    都是他攒了半辈子的家底。

    宣府消息传来时。

    他心里还暗赞了一声。

    马彪那种喝兵血的杂碎,早该死了。

    太子这一手,干得不算错。

    可转头一算自己的空额。

    虽不算多,也有小两千。

    真要补齐,也得掏一万多两。

    这些压箱底的玩意儿,大半都得变卖。

    “大人,这幅也包上?”

    亲兵捧着一幅泛黄的山水卷,小声问。

    周遇吉伸手接过来。

    指尖摩挲着纸边的磨痕。

    这是他爹留下的,传了两代人。

    他沉默了半晌。

    把画卷往怀里一塞,摇了摇头:

    “这幅不卖。剩下的,都拿去当铺。”

    亲兵抱着东西出门时。

    周遇吉站在门口,望着银车远去的方向。

    忍不住低声骂了句:

    “这暴君,真是扒皮抽筋,半点活路都不给留。”

    骂完。

    他自己先愣了愣。

    脑子里忽然闪过去年宁武关的阻击战。

    前排的小兵举着刀,胳膊都在抖。

    饿的。

    军饷层层扒皮,发到手里连糠窝头都买不起,打起来连举矛的力气都没有。

    好多兵就那么软着身子,死在了流寇的刀下。

    他叹了口气,又自嘲似的补了半句:

    “不过……那些喝兵血的蛀虫,早就该清一清了。”

    以前总骂朝廷没银子,兵吃不饱,打不了仗。

    如今太子真把银子直发下去了。

    虽说自己肉疼,可兵,总算能像个兵了。

    周遇吉摸着怀里的山水卷,站了很久。

    十五岁的太子。

    手段比崇祯爷狠,眼光也比崇祯爷毒。

    在这位手底下当官,难。

    可跟着这样的主,说不定,真能打出个不一样的边庭。

    他自己都觉得好笑。

    骂人家是暴君,转头又觉得人家做得对。

    真是,贱得慌。

    第二天天刚亮。

    蓟镇总兵就把麾下所有参将、游击、千总,全叫到了议事厅。

    他也不废话。

    把宣府发来的塘报,往桌上狠狠一摔。

    嗓门大得整条走廊都在震:

    “自己看!宣府马彪的脑袋传首九边了!”

    “你们谁想当第二个马彪,现在就站出来。”

    “老子亲自绑了送京城,还能换个体面。”

    满堂将领鸦雀无声。

    有人偷偷咽了口唾沫,头埋得低低的。

    没人是傻子。

    以前崇祯在位,闹得再凶,也顶多是革职查问。

    现在这位太子。

    是真敢杀。

    是真敢抄家灭族。

    散了会。

    蓟镇总兵蹲在军营门口。

    看着稀稀拉拉来应募的壮丁——面黄肌瘦,站都站不稳。

    狠狠啐了一口唾沫在地上。

    “老子守了一辈子边,没栽在建奴手里。”

    “到头来,被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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