衮,把结论说得很慢:

    "殿下,这是四步棋。

    潼关稳西线,九边收兵权,京城练嫡系,川东固后方。

    四面一稳,下一拳——就该砸向山海关了。

    四步环环相扣,每一步都踩在七寸上。

    这不是十五岁娃娃瞎胡闹,这是个懂兵、懂权、懂人心的厉害角色。"

    多尔衮没说话。

    手指在桌沿一下一下敲,敲得范文程心里发慌。

    敲到第七下,他猛地收手。

    "原本等着明国自己烂死。"

    "现在这娃娃,把烂肉全剜了。"

    他站起身,甲叶哗啦一声响。

    "传本王令——召集议政王大臣会议。现在。"

    崇政殿里,八旗旗主和议政大臣分坐两侧。

    多尔衮坐在正中,让范文程把五份密报和四步棋的分析,当场说了一遍。

    最后一个字落下,殿内直接炸了。

    镶红旗旗主满达海第一个蹦起来,蒲扇大的手"哐"地砸在案上,茶碗直接摔碎在地上,奶茶溅了一地:

    "放他娘的屁!一个黄口小儿,也配在关内翻云覆雨?!

    吴三桂那狗东西还敢跟我们谈条件?辽东一条看门狗而已,主子肯收他,是他祖坟冒青烟!

    摄政王,你给我一旗人马,我踏平山海关,把吴三桂的脑袋拧下来当夜壶!"

    正红旗硕塞跟着拍案而起,嗓门震得房梁掉灰:

    "我正红旗愿做先锋!打下山海关,关内的金银女人,我一个子儿不要,全给摄政王,只要摄政王多给我们一些也野女真人就行!"

    镶蓝旗旗主济尔哈朗靠在椅背上,捋着胡子,慢悠悠开口,话里全是刺:

    "打?说得轻巧。山海关天下第一关,城墙三丈厚,关宁铁骑五万精锐守着。

    死的是八旗子弟,占便宜的是两白旗。这买卖,镶蓝旗不干。"

    他是旁支,手里兵少,就想保存实力,等着坐收渔利。

    这话一出口,两红旗当场就炸了。

    满达海指着济尔哈朗鼻子骂:

    "老东西!你就想躲在后面捡现成的!真等那娃娃坐稳了江山,第一个收拾的就是你镶蓝旗!

    到时候人家兵强马壮打过来,你那点兵,还不够人家塞牙缝的!"

    济尔哈朗也拍了桌子:

    "乳臭未干的娃娃,也值得你吓成这样?我看你是想抢功想疯了,拿个孩子当洪水猛兽!"

    两边越吵越凶,都站了起来,手都按上了腰刀。

    眼看就要在殿里拔刀互砍。

    正白旗多铎"唰"地站起来,冷笑一声:

    "吵?接着吵。等伪太子把九边捏成拳头,大雪龙骑踏出山海关,第一个踏平的就是你们镶蓝旗,第二个就是你们两红旗。

    到时候别说金银女人,连你们的脑袋,都得挂在盛京城楼上!"

    阿济格也站了起来,朝多尔衮一抱拳,声如洪钟:

    "摄政王,两白旗听你的。你说打,我们现在就点兵;你说招降,我们也没二话。是死是活,你一句话!"

    四派吵成一锅粥,吼声震得烛火乱跳,殿顶的灰尘簌簌往下掉。

    多尔衮自始至终坐在主位,没说话。

    手指漫不经心地敲着扶手,眼神冷得像冰。

    他就让他们吵,把火气泄干净,把各自的小算盘摆到台面上。

    吵到最凶的时候,满达海已经把刀拔出一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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