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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锦衣卫踹开吴府大门的时候,后院的女眷们正在哭。

    前院被封了大半个月,消息传不进来,吴襄被软禁在书房,府里早就乱成了一锅粥。

    大夫人坐在正厅,手里的佛珠捻得飞快,嘴唇哆嗦着念经;三姨娘抱着刚满三岁的小少爷,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十四岁的庶女躲在柱子后面,脸白得像纸,听见大门被踹开的巨响,吓得直接瘫在了地上。

    “哐当——!”

    书房的门被一脚踹飞,木屑砸进吴襄手里的茶碗里。

    吴襄猛地拍案而起,花白的胡子气得直抖:

    “放肆!老夫是平西伯吴襄!先帝钦封的辽东总兵!你们也敢闯?!”

    为首的锦衣卫千户没理他,展开监国令旨,声音冷得像冰,一字一顿砸下来:

    “吴三桂开关降清,叛国通敌。吴襄教子不严,纵子为逆,阖府三十七口,全部处斩。即刻行刑。”

    “开关降清”四个字,像一道惊雷劈在吴襄头顶。

    他晃了晃,身后的椅子“啪嗒”倒在地上。

    “不可能……不可能!”

    他嘴唇哆嗦着,脸上的怒色一点点褪干净,换成了不敢置信,再变成彻骨的恐惧,声音都劈了:

    “我儿子不可能降清!你们骗我!是太子要杀我!太子要构陷我吴家!”

    没人听他喊。

    两个缇骑上前,反拧着他的胳膊就往外拖。

    路过后院的时候,吴襄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看见大夫人被两个婆子架着,已经晕过去了一半,头发散了满脸,鞋都掉了一只;

    看见三姨娘抱着小儿子,哭着给锦衣卫磕头,额头磕出了血,嘴里反复喊“大人饶命,孩子是无辜的”;

    看见自己最疼的小女儿,被兵丁拽着胳膊往外拉,发簪掉了,头发被扯掉一绺,哭着喊“爹救我”。

    “住手!你们放开她!她才十四岁!”

    吴襄疯了一样挣扎,肩膀被按得咔咔响,眼睛红得要滴血。

    没人理他。

    老管家扑过来想拦,被一脚踹在胸口,滚出去老远,吐了一口血,还撑着胳膊往吴襄这边爬,嘴里喊“老爷”。

    铁链子哗啦一响,全家三十多口,不管是主子还是奴才,全被锁成了一串,像牵牲口一样往府门外拖。

    哭喊声、求饶声、咒骂声,混在一起,震得吴府的院墙都在抖。

    吴襄被按在囚车里,看着自己的家人一个接一个被塞进来,看着小孙子被吓得浑身抽搐,哭都哭不出声,看着大夫人醒过来,一头往囚车柱子上撞,被兵丁拽着头发拉回来。

    他终于崩溃了。

    不再喊冤,不再骂太子。

    只是张着嘴,眼泪混着鼻涕往下淌,反复念叨着同一句话,嗓子哑得像砂纸磨:

    “三桂……你这个孽障……你到底干了什么……你害死全家了……”

    午门城楼下,刑场早就布好了。

    三十多口人跪成黑压压一片,哭嚎声压得人胸口发闷。

    吴襄跪在最前面,白发散乱,官袍上沾满了稻草和血污,颧骨凸得老高,眼窝陷进去,像一下子老了十岁。

    他当了一辈子辽东总兵,被建奴抓过,被朝廷贬过,什么大风大浪都见过。

    可当他听见身后小孙子哭着喊“爷爷我怕”的时候,他的肩膀还是控制不住地抖。

    刽子手的鬼头刀已经磨亮了,阳光照上去,泛着冷森森的光。

    排在最末尾的,是吴襄的小女儿。

    小姑娘看着前面的刀,吓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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