层黄雾。

    街边有人喃喃:“这……这得多少人啊?”

    旁边的人接话,声音都发飘:“少说几万……太子把家底都拉出来了。”

    巷口那个要回山东的汉子,手里的铺盖卷“啪嗒”掉在了地上。

    他女人拽他袖子,声音带着哭腔:“还走不走啊?再晚城门关了!”

    汉子没动,眼睛直勾勾盯着过去的大军,喉结滚了又滚,忽然抬手抹了一把脸——手湿了,他自己都没察觉,眼泪掉下来了。

    他是逃难来京城的,山东老家遭了灾,好不容易在京城扎下根,租了两亩地,开了个小杂货铺,刚过上两年安稳日子。现在又要逃,往南去投奔远房亲戚,路上要走半个多月,带着老婆孩子,能不能活到地方都不知道。

    他早就不想跑了。

    谁愿意扔下刚攒起来的家?谁愿意背着铺盖在路上飘着?可官军那个德行,他不敢赌。

    现在看着这一眼望不到头的队伍,看着齐整得吓人的骑兵,看着一个个腰杆挺直的兵,他心里那块压了好几天的大石头,忽然就松了。

    “不走了。”

    他声音有点哑,却很笃定。

    “啥?”女人愣了。

    “咱不走了。”汉子指着队伍,声音发颤,“你看这兵的样子,跟以前那群废物完全不一样。太子这几个月,是真在办事,不是瞎折腾。建奴来了,有兵挡着,咱的家,能保住。”

    旁边几个扛着包袱的邻居,也都慢慢停下了脚。

    有人把包袱放下来,拍了拍上面的土;有人转身往院子走,嘴里念叨着“不走了不走了,死也死在家里”;还有老太太直接跪在了路边,对着大军的方向磕头,嘴里念叨着“菩萨保佑,终于有能打的兵了”。

    刚才还挤满逃难人的巷口,人越来越少。反倒往长安街涌去看大军的人,越来越多,挤得街边水泄不通。

    城墙根下的说书先生,本来背着铺盖都走到城门口了,听见蹄声又折了回来。他把铺盖往地上一扔,把说书的桌子支起来,醒木“啪”一拍,扯着嗓子喊,喊到最后声音都哑了:“诸位!太子殿下亲征通州!大雪龙骑打头阵!天子守国门!咱们的家,守得住!”

    行人匆匆,有人停下来听两句,红了眼眶;有人脚步顿了顿,又折回来,围在了摊子边,越围越多。

    东城的老秀才站在院门口,听着持续不断的脚步声,看着墙头飘过去的连片旗帜,手都在抖。

    他活了六十多年,见多了官军的窝囊样,从没见过这么齐整、这么有杀气的王师。

    他转身回书房,铺开宣纸,提笔蘸墨,手稳得很,一笔一划写下四个大字:国运在此。

    写完直接贴在了大门上。

    路过的街坊立刻围了上来,有个开布庄的掌柜指着字,压着声音问:“李先生,您这四个字……是说这一仗分量这么重?”

    老秀才捋着花白的胡子,望着大军远去的方向,声音沉得像石头:“可不是国运么。”

    “打输了,通州一破,北京无险可守,建奴铁蹄踏进来,北方半壁江山就没了,咱们全得做亡国奴,子子孙孙都要抬不起头。”

    “打赢了,太子立威,军心民心就彻底稳了,能把建奴打回关外去,大明这口气,就能缓过来。往后整军经武,收复失地,都不是空话。”

    他顿了顿,指尖点了点那四个大字,眼里亮得很:“太子敢带着全部家底出城野战,这是拿大明的国运赌,也是拿他自己的命赌。搁以前,朝廷哪敢跟建奴在城外打野战?只会缩在城里守,守到最后守不住。”

    “现在不一样了。十五岁的太子,敢冲在最前面,敢把全部身家都砸在这一仗上——这不是守,是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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