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恨到极致的抖。

    “几十年了!”

    “从辽东到京畿!”

    “上百万的汉人,死的死,奴的奴!”

    “被掳去建州当畜生的人,比今天站在这里的二十五万,还要多!”

    他猛地回头。

    眼睛红得像要滴血。

    吼得嗓子都劈了。

    “孤问你们!”

    “二十五万人里!”

    “有谁!家里没吃过建奴的亏!”

    “有谁!没个爹没个娘、没个兄弟姐妹,死在建奴手里!”

    死寂。

    死一样的死寂。

    风都像停了。

    只有攥矛杆的咯吱声。

    一声接一声,在阵里响。

    沉默里。

    朱慈烺突然笑了。

    笑得冰。

    笑得台下人后背发凉。

    “孤知道。”

    “你们里头,还有人在想。”

    “大不了剃个头,换个主子,照样交税过日子。”

    “放屁!”

    两个字砸下来。

    像惊雷炸在头顶。

    震得点将台的木板都在抖。

    “孙得功!广宁开门献城的那个狗汉奸!”

    “他以为卖了几十万百姓,就能换一辈子荣华富贵!”

    “结果呢?”

    “建奴用他的时候,叫他一声孙总兵。”

    “打完仗,直接扔去盛京当狗!”

    “连个看门的八旗兵,都能踹他两脚,啐他一脸唾沫!”

    “他儿子死在松山。”

    “尸体扔在野地里,喂了狼,连收尸的人都没有!”

    “他孙子生下来就是包衣奴才。”

    “跪着给旗人端夜壶,连自己姓孙都不敢说!”

    “这就是当汉奸的下场!”

    “这就是给建奴当狗的下场!”

    他往前踏了一步。

    铁甲撞在木板上,闷响一声。

    眼神扫过全场。

    声音像冰锥子,扎进每个人耳朵里。

    “你们都是爹娘生的,祖宗传的。”

    “最重宗族,最重香火。”

    “建奴要你们剃发。”

    “要你们梳那条蛮夷的猪尾巴辫子。”

    “孤问你们——”

    “梳着辫子,跪在祖宗牌位前,你们臊不臊?”

    “死了之后,列祖列宗,认不认你们这张脸?”

    “宗祠的门,让不让你们进?”

    “你们的子子孙孙,世世代代当奴才,连自己祖宗是谁都忘了!”

    阵列里瞬间炸了。

    有人目眦欲裂。

    有人咬得牙出血。

    庄稼汉、兵汉子。

    什么苦都能吃,什么罪都能受。

    唯独对不起祖宗,断了香火。

    不行。

    “忍让?”

    “我们退了一步又一步!”

    “丢了一城又一城!”

    “从辽东退到山海关,从山海关退到京城脚下!”

    “换来的是什么?”

    “是辽东百万冤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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