饷,发军饷是为了收兵权。”
“环环相扣,一步都没走错。”
洪承畴站在阴影里,脸色复杂。
袖口里的手攥得紧紧的,指节发白。
他在明朝带了大半辈子兵,太懂九边那些兵油子的德行了。
听见范文程说完,他才哑着嗓子开口,语气里带着说不清的苦涩:
“王爷,臣在大明时,调了十几年九边兵。”
“哪次不是推三阻四?磨磨蹭蹭三个月,最后派来的全是老弱病残。”
“此人监国才几个月,一道令旨,半个月,七镇精锐全到了。”
“为什么?”
“十几年的欠饷,他全补上了。每个兵都拿了足额的银子。”
“神武军月饷二两,安家银十两,战死抚恤三百两,家属免赋税十年。”
“以前兵是为朝廷卖命。”
“现在,是为自己卖命。”
“士气,完全不一样。”
他抬了抬头,声音更沉:
“还有大雪龙骑。宣府哗变,半柱香就平了。”
“臣见过马彪带的兵,都是辽东老边军,不是废物。”
“两千多人冲上去,连人家阵型都没冲散,全没了。”
“还有他的重甲步兵,潼关之战碾碎李自成六十万先锋,刀砍不进箭射不穿。”
“这些东西,崇祯没有,天启没有,万历也没有。”
“几代皇帝都凑不出来的底牌,他一个人,全有了。”
范文程接过话,补了最扎心的一句:
“王爷,臣最想不通的是——他为什么敢出城野战?”
“八旗野战无敌,是打了几十年的铁律。他不缩在北京城里守,主动出来打野战。”
“不是年轻气盛,是有底气。”
“大雪龙骑三千,重甲三千,是摆在明面上的牌。”
“他敢把全部家底压到通州,说明藏起来的牌,比这更多。”
他抬眼看向多尔衮,语气里带着罕见的犹疑:
“这是疯子才敢押的赌局。赢了,大明再续三百年,北方全是他的。输了,他死在战场上,大明亡国。”
“但他有赌的资格。他手里的牌,比崇祯、天启、万历加起来都厚。”
“没牌叫送死。有牌,叫决战。”
帐里静了。
多铎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阿济格皱着眉,攥紧了刀柄,指节泛白。
多尔衮沉默了很久。
手指在舆图上划过。
山海关。
通州。
北京城。
一道线慢慢划到通州的位置,停住。
他忽然笑了。
笑得冷冽,又狂傲,带着百战余生的杀气。
“你们说得对。他是疯子,是暴君,是赌徒。”
“但你们忘了一件事。”
“赌徒,会输。”
他猛地站起身,马鞭“啪”地抽在案沿,脆响震得烛火跳了三跳。
“本王的八旗铁骑,打了几十年野战,从来没输过!”
“他底牌再厚?能厚过我大清的八旗勇士?”
“他想赌?本王就陪他赌!”
他转身看向帐内众将,马鞭直指南方,声音像砸出来的:
“传令全军!”
“明日五更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