挑出来嗓门最大的汉人士兵,策马跑到两军中间的开阔地,勒住马,扯着嗓子就骂。

    专挑最诛心的名分说事:

    “对面的明军听着!”

    “你们太子朱慈烺,囚禁当今皇上,架空君父,以下犯上!”

    “不忠不孝的乱臣贼子,也配带你们打仗?!”

    “他连自己亲外公都敢逼,连朝廷御史都敢当庭打死!”

    “冷血刻薄,翻脸无情,跟着这种反贼混,早晚兔死狗烹,死无全尸!”

    “赶紧开阵投降大清!王爷赏银子赏地,比跟着乱臣贼子喝西北风强!”

    骂声顺着风飘到明军阵里。

    预想中的炸锅没出现。

    前排的京营老兵皱了皱眉,往地上吐了口唾沫。

    “皇上是皇上,太子是太子。”

    “皇上在位十七年,欠了咱们十二年饷,打了败仗就杀将领,咱当兵的命不值钱。”

    “太子给发全饷,斩一首赏二十两,战死有三百两抚恤,爹娘孩子都有人管。”

    “太子对咱好,咱就听太子的。”

    旁边的神武军新兵小声附和:

    “就是……咱当兵的,谁给饭吃就跟谁。”

    没人说皇上的坏话。

    名分上的尊重还在。

    但心里的秤,早偏向了给他们活路的太子。

    明军阵前,二十几个挑出来的大嗓门兵往前站了站。

    一个个扯着嗓子,声音比清军还大还亮,直接吼回去。

    第一句就扒了满清的祖宗底:

    “建州反贼听着!”

    “你们祖宗本来在极北苦寒地冻着,是我大明可怜你们,给你们地种,给你们官做,收留你们在辽东活命!”

    “狼心狗肺的东西!吃饱了就反咬主人,忘恩负义的白眼狼,也配跟我们说忠?!”

    第二句直接抬出成化犁庭的旧账,戳最深的种族痛处:

    “别以为你们多能打!”

    “成化年间,我朝宪宗皇帝就犁过你们建州一次!捣巢穴,绝种类,杀得你们差点断种!”

    “当年就是杀得不够狠,才留了你们这群祸害!”

    “我们太子说了!这次打赢了,就效仿成化犁庭,再来一次!”

    “把你们建州女真犁得干干净净,一个种都不留!全给辽东百万冤魂偿命!”

    骂声越来越狠,字字带血:

    “你们屠抚顺、屠济南、屠广宁,杀了上百万汉人!”

    “男人挖矿挖死,女人糟蹋完喂狗,三岁孩子挑在枪尖上取乐!”

    “畜生都干不出来的事,你们全干了!”

    “逼着汉人剃头发,梳猪尾巴辫子,毁我衣冠,断我香火!”

    “一群深山老林里跑出来的野猪皮,也敢踏我们中原的地?!”

    最后专骂吴三桂,往死里戳私仇:

    “还有吴三桂!那个卖祖求荣的狗汉奸!”

    “卖了山海关,卖了辽东,连自己亲爹都害死,全家死绝的丧门星!”

    “认贼作父的东西,也配带兵打仗?”

    “我要是你,早一头撞死在城墙上,省得活着丢祖宗的脸!”

    骂声顺着风,清清楚楚飘进清军阵里。

    汉八旗的兵低着头,脸一阵红一阵白。

    建州女真的旧账,是他们最不愿提的黑历史。

    蒙八旗的兵攥着刀,眼神飘来飘去,不敢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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