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令兵的令旗猛地往下一落。

    佛郎机炮分三排,依次炸响。

    “轰——!”

    “轰——!”

    “轰——!”

    炮声连绵不绝,像滚雷碾过平原。

    地皮一阵接一阵地颤,站在地上的人都觉得脚麻。

    炮口喷出的黑烟慢慢腾起来,像一堵慢慢加厚的黑墙。

    实心铁弹带着呼啸声砸进人群里。

    砸在人身上,直接把人砸成碎肉,骨头渣子溅得满天飞。

    砸在地上,炸出半人深的坑,溅起来的土块都能砸伤人。

    第一排炮打完装弹,第二排接着响,第二排停了第三排接上,火力没断过。

    紧接着霰弹扫过去,像一把巨大的铁扫帚,来回割着冲锋的人群。

    张狗剩是汉八旗正白旗的包衣阿哈。

    今年十六岁,是主子家养的奴隶,从小放马种地,这次被拉出来随军当辅兵。

    他举着木盾跑在队伍最前面,正喘得像狗。

    就听见前面一声炮响。

    他下意识缩了缩脖子。

    下一秒,站在他左前方的同屋奴隶,整个人被铁弹砸中了胸口。

    胸口直接凹进去一大块,人飞出去一丈远,摔在地上就不动了,嘴里往外冒血沫子。

    张狗剩吓得脑子一片空白。

    腿软得像棉花。

    他想跑。

    可回头看了一眼,压阵的旗丁举着刀,眼睛正盯着这边。

    跑就是死。

    不跑也是死。

    他咬着牙,硬着头皮往前冲。

    刚迈出去两步。

    一阵密密麻麻的疼扑面而来。

    脸上、胳膊上、胸口,全是铁砂打出来的血窟窿。

    疼得他嗷一声叫出来,手里的木盾掉在了地上。

    他捂着脸上的血,踉跄了两步。

    一头栽倒在黄土里。

    脸贴在地上,嘴里灌满了带血的土。

    眼前慢慢黑了下去。

    死了也还是个奴才。

    连个埋的地方都没有。

    惨叫声连绵不绝。

    有人捂着打烂的脸在泥里打滚,嚎得嗓子都劈了。

    有人腿被打断,拖着断腿往前爬了两步,一头栽在地上,没了气。

    有人肠子都流出来了,用手往回塞,塞着塞着就不动了。

    血把黄土泡成了红泥。

    踩上去黏糊糊的,滑得站不住脚。

    关宁军阵中。

    吴三桂立马在帅旗下,看着前面的炮火,眉头皱得死紧。

    不对。

    太不对了。

    崇祯在位的时候,整个京营都凑不出五十门能打的佛郎机。

    很多炮放两响就炸膛。

    朱慈烺哪来这么多炮?

    还能三排轮射,火力连断都不带断的?

    旁边的传令兵骑着马冲回来,浑身是土,扯着嗓子喊:

    “大帅!汉八旗死伤惨重!前锋快顶不住了!”

    “要不要让关宁军往前压一压?”

    吴三桂咬着牙,眼睛死死盯着前面的车营。

    “压什么压!”

    “传令汉八旗,接着冲!冲过去炮就没用了!”

    “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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