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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一开口,几个出身士绅家族的官员立刻附和。

    这些人哪家名下没有商铺、田产、漕运生意?商税一开,等于直接从他们钱袋里掏银子。

    上次太子逼捐,满朝文武上到勋贵下到主事,个个都被扒了一层皮,银子粮食出了无数。这才过去多久?又要割肉?

    真开了商税,那就不是割一次肉,是天天放血。

    “商税动不得,难道去碰勋贵?”

    另一个跟勋贵世家沾着姻亲的官员立刻沉了脸,话里带刺,“上次殿下逼捐,勋贵们已经出了血本,几家侯伯都卖了庄子才凑齐。这次再逼上去,真把人逼急了,闹出什么事端,谁来担这个责?”

    “再说了,勋贵手里哪个没有私兵部曲?真撕破脸,你们谁去弹压?”

    两边瞬间吵成了一团。

    主张逼勋贵的,全是家里靠商铺吃饭的士绅文官,死保自己的钱袋子;

    坚决反对碰勋贵的,要么跟世家有牵连,要么怕引火烧身,只想把祸水往外引。

    刚才还同仇敌忾、一起骂太子残暴的一群人,转眼就因为利益拆成了两派,互相甩锅,争得面红耳赤,连声音都忘了压。

    “诸位也别吵了。”

    角落里,一个被太子提拔上来的年轻主事端着茶盏,慢悠悠开口,“说白了,哪条路都不好走。商税得罪全天下士绅,劝捐得罪满朝勋贵,总得选一边得罪。”

    “总好过……硬扛着不办,步了前几位大人的后尘吧?”

    这话像一盆冰水,劈头浇在所有人头上。

    值房里瞬间又静了。

    是啊。

    前几个硬刚太子的言官、御史,坟头草都快三尺高了。

    抗命不办?

    给他们十个胆子也不敢。

    太子连上万俘虏都敢说坑就坑,杀几个办事不力的文官,还不是跟捏死蚂蚁一样?

    更阴损的是,太子把两个选项扔过来,根本就是要拆他们的盟。

    上次逼捐,文武勋贵被逼到同一条船上,拧成一股绳对抗;

    这次倒好,直接把皮球踢回来,让他们自己选、自己咬。

    选商税,文官士绅集团先裂一道缝;

    选勋贵,文官和武将世家彻底结仇。

    无论选哪条,得罪人的都是他们,太子坐收渔利,还落个“爱民如子”的名声。

    黑锅全甩,好处全占,连分化瓦解都不用亲自动手。

    “阴损……真是太阴损了。”

    先前开口的老翰林咬着牙,声音压得极低,却止不住地发颤,“堂堂储君,不行王道,尽耍这些权术手段!”

    嘴上骂得狠,身子却瘫回了椅子里。

    他知道,骂归骂,这事还得办。

    不仅得办,还得办得漂亮,不然太子回京,第一个算账的就是他们。

    廊下阴影里。

    两个身着飞鱼服的锦衣卫小校贴墙而立,值房里的争吵、怒骂、算计,一字不落全进了耳朵。

    其中一人掏出名册,炭笔在纸上轻轻勾画。

    反对商税的、维护勋贵的、骂得最凶的……一个个名字旁边,都标上了细细的记号。

    听到年轻主事那句点醒的话,两人相视一眼,嘴角勾起一抹淡笑。

    里面吵得正凶,没人留意门外。

    直到小校转身离去,靴底蹭过青砖,发出极轻的一声响。

    值房里的争吵猛地一顿。

    有人脸色发白,警惕地看向门口:“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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