宜。”

    “令旨所载数额,旬日缴清。阻挠公事、聚众抗旨者,按监国府例处置。”

    全程没提“太子”二字。

    可“监国府例”四个字一出,像一块寒冰砸进滚水里。

    堂下有人下意识打了个寒颤。

    谁都知道这规矩是什么。

    阻挠军务者,抄家。

    聚众闹事者,下狱。

    殴官抗旨者,杀。

    不是空话。

    前几个掉脑袋的言官,被抄家的勋贵,被打死的御史,尸骨都还没凉透。

    这四个字,是沾过血的。

    千户话音落下,抬手一挥。

    随行锦衣卫分列两侧,齐齐按住腰间绣春刀柄。

    目光像冰碴子似的,从每一个勋贵脸上刮过去。

    没人说话。

    没人动作。

    就像两排沉默的刀,静静立在那里。

    却比千军万马,还压得人喘不过气。

    首辅站在锦衣卫身后,先是悄悄松了口气。

    紧绷的肩膀,瞬间塌了半截。

    他方才被揪得官帽歪在一边,领口扯得散开,脸上还带着几道红印,官袍皱巴巴的,狼狈不堪。

    此刻他慢慢抬手,扶正了乌纱帽。

    又抬手理了理皱掉的袍服领口。

    动作很慢,却带着一股扬眉吐气的快意。

    等整理妥当,他才轻轻咳嗽一声。

    腰杆挺得笔直。

    目光扫过堂下一张张铁青的脸,语气平淡,却带着仗势的底气:

    “诸位国公、侯爷,国事为重。既然没别的异议,那就请尽早筹措粮草,莫误了前线军机。”

    话很客气。

    可谁都听得出来里面的分量。

    方才被揪着骂、被推搡着躲的狼狈劲儿,一扫而空。

    他心里明镜似的。

    锦衣卫不是听他的,是听太子的。

    这把刀是太子借给他的,黑锅还是他背,仇恨还是他拉。

    可那又怎么样?

    能报方才的羞辱之仇,能压得这帮眼高于顶的勋贵抬不起头,能顺顺当当地把差事办下来。

    就算是狐假虎威,他也认了。

    借势,也是势。

    人群最前面,张世泽攥着玉佩的手,慢慢松开了。

    果然。

    太子人在山海关,手可早就伸到了五军都督府。

    文臣是传话的,锦衣卫是刀,勋贵是待宰的羊。

    握刀的人,远在千里之外。

    从头到尾,太子没说过一句狠话。

    甚至没让锦衣卫提他的名字。

    可满场的人都知道,这把刀是谁的。

    上次逼捐,文武还能拧成一股绳。

    今天锦衣卫往这一站,文臣借势抬头,勋贵被压得抬不起头。

    这点好不容易攒起来的同盟,瞬间就碎了。

    不仅要拿粮草。

    还要彻底打散他们的抱团。

    好算计。

    真的好算计。

    他垂着眼帘,掩去眼底所有情绪。

    指尖轻轻摩挲着温润的玉佩。

    日光从堂外照进来,落在飞鱼服的云纹上,泛着冷光。

    整座议事堂静得吓人,只有粗重压抑的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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