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一个裴弘远!

    这是要拿整个潼河县的根基,来给他女婿陪葬!

    “简直欺人太甚!”

    陆怀章听到这里,终于忍不住拍了一下桌子。

    “并州刺史这是公报私仇!潼河县刚刚经历大战,城中百废待兴,他竟然将这样一桩差事推到咱们头上!”

    韩立也沉声道:“若是北蛮使团借机闹事,咱们岂不是要受制于人?”

    周大虎更是直接骂道:“他娘的!他女婿通敌卖国,死有余辜,凭什么让咱们替他操这个心?”

    孙如海叹了口气。

    “裴弘远毕竟是并州刺史,在朝中也有些人脉。此次奏疏并非只有他一人署名,朝中还有几名官员附议。如今朝廷已经准了此事,调令很快就会送来。”

    他看向林铭。

    “我原本打算替你上书,说明潼河县的实际情况。这里刚刚经历战乱,粮草、民房、官署都还没有完全恢复,实在不适合承担如此重任。只要朝廷肯听,未必不能将和谈地点改回并州。”

    林铭却摇了摇头:“没用的。”

    “什么?”

    林铭拿起那封公文,随意翻看了几眼,随后放回桌上。

    “孙大人,你觉得裴弘远不知道潼河县是什么情况吗?”

    孙如海一怔。

    “他自然知道。”

    “既然知道,他还要把和谈地点定在这里,甚至特意举荐我担任和议参议官,你觉得他是真心替朝廷分忧?”

    林铭冷笑:“他就是要逼我接下这桩差事。”

    “我若是推辞,便是抗命不遵,违逆朝廷安排;我若是接下,潼河县又根本没有足够的条件承担如此规模的接待。到时候稍有差池,他便能抓住把柄,给我扣上一顶办事不力、贻误国事的罪名。”

    “再严重一些,甚至可以说我有意怠慢北蛮使团,损害两国和谈。”

    说到这里,林铭眼神微冷。

    “他这是想借朝廷的手,置我于死地。”

    孙如海脸色更加难看。

    “既然你都看出来了,那就更不能坐以待毙!我这就回去上书,将其中利害一一陈明。潼河县眼下确实经不起折腾,朝廷总不能连实际情况都不顾!”

    林铭抬手制止了他。

    “孙大人,不必了。”

    “为何?”

    “因为没有意义。”

    林铭端起茶盏,语气平静。

    “裴弘远既然敢提出这个建议,就说明他已经算准了朝廷不会轻易更改决定。现在不管我们怎么上书,恐怕都改变不了结果。”

    他将茶水一饮而尽,随后问道:“北蛮使团什么时候抵达?”

    “半个月后。”

    “朝廷的使团呢?”

    “也会在那个时候抵达潼河县。算上沿途行程,留给咱们准备的时间,最多半个月。”

    陆怀章一听,顿时坐不住了。

    “半个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