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摆手。
“贺大人言重了,潼河县一向本分做事,从不做敲诈勒索之事。”
他说着,又叹了口气。
“只是大人也看见了,潼河县刚刚经历战乱,新城初建,处处都要用银子。百姓们连过冬的衣物都置办不起,县衙更是捉襟见肘。”
“若是大人愿意多花些银子,住得舒服一些,下官自然不会拦着。”
说到这里,他郑重地朝贺元章拱了拱手。
“下官早就听闻贺大人清正廉明,体恤百姓。想来您也不会为了自己一时享受,就让潼河县的百姓再添负担吧?”
贺元章的脸色由红转青。
他算是听明白了。
这小子不仅想敲他一笔,还要给他戴上一顶高帽子。
答应吧,一千两银子一个人一天,简直是在抢钱。
不答应吧,又被林铭一句体恤百姓架在了那里。
“好,好一个林铭!”
贺元章气得胸口起伏。
“本官倒要看看,北蛮使团住在何处!”
林铭笑了笑。
“北蛮使团在城外驻扎,他们自己携带了帐篷、粮草和随行物资,不需要潼河县另外安排。”
“你……”
贺元章终于忍无可忍爆发开来。
“方启年!这就是你说的准备好了?”
贺元章指着眼前那顶破破烂烂的小帐篷,气得胡子都翘了起来,转头便冲着身旁那名年轻官员破口大骂。
方启年脸色一白,赶忙上前解释。
“大人,这……下官也不知道怎么会变成这样。昨日县衙那边明明……”
“你的事儿一会儿再说!”
贺元章抬手打断了他,正要继续发作,远处忽然传来一阵嘈杂声。
“老大人!老大人,求您救救我们吧!”
只见陆怀章带着一群衣衫破旧的百姓匆匆赶来。
这些人大多面黄肌瘦,有的还抱着孩子,刚走到贺元章面前,便扑通一声跪了下来。
“大人,我们是潼河县的百姓啊!”
“求求您,给我们些银钱吧!家里的房子还没修好,眼看着就要入冬了,再没有银钱买粮买炭,我们可怎么活啊!”
“老大人是朝廷派来的清官,一定能为我们做主!”
一群人七嘴八舌地哭诉起来。
贺元章整个人都僵住了,他先是看了看跪在地上的百姓,又看了看站在一旁的林铭,脸色极为难看。
“你们这是做什么?朝廷自有朝廷的安排,尔等有冤屈,应该去县衙申诉!”
陆怀章赶忙上前。
“老大人,百姓们也是没办法了。他们听说朝廷派了大官过来,以为终于有了盼头,这才跑来求您。”
说完,他竟也跟着跪了下去。
“还请老大人体恤百姓!”
一时间,几十名百姓齐齐跪在地上。
贺元章脸上的神情变了又变。
他此行最看重的便是自己的名声。
若是今日连几个衣不蔽体的百姓都不肯搭理,传扬出去,岂不是要落下一个不恤民情的恶名?
可要他当众掏银子赈济这些百姓?
开什么玩笑!
他又不是来潼河县赈灾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