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新网址:www.kushuxs.net
    私塾停课之后,苏珩的生活重新变得简单而充实。

    每天清晨,他依然会去试验田里走一圈。麦子已经完全黄了,沉甸甸的麦穗低垂着头,在晨光中泛着金色的光泽。赵大壮说,再过十天就能收割了。他蹲在地头,捻下一粒麦子,放在掌心搓开,麦粒饱满坚硬,咬一口,带着新鲜的麦香。他种下的那些麦子,从冬天走到夏天,终于要迎来收获了。

    而他自己,也即将迎来另一场收获——或者说,另一场播种。

    乡试的日子定在八月初九,距今还有三个多月。从藁城到顺天府,路途大约八百余里,步行需要十来天,坐车或骑马会快一些,但花费也更大。苏珩盘算了一下手里的钱:县学资助的五两银子,花掉了将近一两;乡亲们送的贺礼,折算成银子大约有三四两;加上赵德厚说要给他的那笔钱,总共大概有十几两。这笔钱,省着点用,应该够他往返顺天府并在那里生活一个多月了。

    但问题是,他不能把所有钱都花在路上和食宿上。到了顺天府,他还需要购买一些参考资料,可能需要拜访一些名师,甚至可能需要结交一些有用的朋友——这些都需要花钱。他必须精打细算,把每一文钱都花在刀刃上。

    这天下午,苏珩正在屋里列一份出行所需的物品清单,赵德厚拄着拐杖走了进来。老人手里拿着一个沉甸甸的布包,走到桌前,把布包放在桌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

    “珩哥儿,这个你拿着。”

    苏珩打开布包,里面是一锭白花花的银子,足足有十两。他愣了一下,连忙把布包推回去:“赵爷爷,这太多了,晚辈不能要。”

    “拿着。”赵德厚不由分说地把布包又推了回来,“我说了,这是我的棺材本,放在我这里也是闲着。你拿去用,该买书的买书,该打点的打点,别委屈了自己。”

    苏珩看着那锭银子,又看了看赵德厚那张布满皱纹的脸,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发现自己什么都说不出来。他知道,这十两银子,是赵德厚一辈子的积蓄。老人一辈子省吃俭用,连一件新衣裳都舍不得做,却把这笔钱毫不犹豫地给了他。

    “赵爷爷……”他的声音有些哽咽。

    “别婆婆妈妈的。”赵德厚摆了摆手,在椅子上坐了下来,“你考上秀才,是咱苏家村天大的喜事。老头子活了这么大岁数,能看到村里出一个你这样的人才,死了也能闭眼了。这钱,你拿着,好好考,考出个好成绩来,给我这把老骨头争争光。”

    苏珩握着那个布包,用力地点了点头。

    赵德厚又坐了一会儿,交代了一些路上要注意的事情——什么季节穿什么衣服、住店要选什么样的客栈、钱财要如何保管——絮絮叨叨的,像是一个即将送孩子远行的父亲。苏珩一一应着,没有丝毫不耐烦。

    送走赵德厚之后,苏珩坐在桌前,看着那锭银子,沉默了很久。然后,他打开木箱,将银子仔细收好,又拿出了那本《论语》,翻到第一篇。

    “学而时习之,不亦说乎——”

    他轻声念着,手指划过泛黄的纸页。窗外,夕阳西下,金色的余晖洒在院子里,将一切都镀上了一层温暖的光晕。

    接下来的日子里,苏珩一边备考,一边为出行做准备。他托人从县城买回来一个结实耐用的背篓,又亲手缝制了一个夹层,用来藏放银两和重要文书。他把四季的衣服精简到最少,只带了必要的几件。他还准备了一些常用的药品——治疗风寒、腹泻、蚊虫叮咬的药粉和药膏,都是在村里的老郎中那里买的,虽然简陋,但聊胜于无。

    试验田里的麦子终于收割了。赵大壮带着几个汉子,花了两天时间,把三分地的麦子全部收割、脱粒、晾晒完毕。最后称重的时候,赵大壮激动得声音都在发抖:“三百二十斤!珩哥儿,三分地打了三百二十斤麦子!这要是换成普通的地,三分地能打一百-->>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