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村了。想念赵德厚那间温暖的堂屋,想念刘婶子端来的热腾腾的菜粥,想念试验田里那些在风中摇曳的麦苗,想念私塾里那些孩子们朗朗的读书声。那些在苏家村时觉得平淡无奇的日子,此刻回想起来,竟显得那么珍贵而温暖。
但他知道,自己不能回去。会试在即,他必须留在顺天府,利用这里的资源和条件,进行最后的冲刺。他不能因为一时的思乡之情,就放弃了这个来之不易的机会。
他只能把那份思念压在心底,化作读书的动力。
这天傍晚,苏珩正在房里读书,忽然听见楼下传来一阵喧哗声。他放下书,走到楼梯口往下看了一眼,发现是几个穿着体面的人正在和掌柜说话,其中一人手里还捧着一只锦盒。掌柜看见苏珩,连忙招手道:“苏公子,您快下来!这几位是方先生府上的人,说是奉方先生之命,给您送东西来了。”
苏珩愣了一下,连忙下楼。那几个人看见他,拱手行礼,为首的那人说道:“苏公子,小的奉方先生之命,给您送来一些过冬的衣物和炭火。方先生说,天气寒冷,公子一个人在顺天府备考,多有不便,这些东西虽不贵重,但希望能助公子安然过冬。”
说着,他将那只锦盒双手奉上。苏珩接过锦盒,打开一看,里面是一件崭新的棉袍,用料厚实,做工精细,还有一包上好的银丝炭。他捧着那只锦盒,心中涌起一股热流,堵在喉咙里,半天说不出一个字来。
“方先生太客气了,晚辈何德何能,受此厚爱……”他的声音有些哽咽。
那人笑了笑,说道:“方先生说,公子是难得的可造之材,他不过是惜才罢了。公子不必放在心上,安心备考便是。小的们告辞了。”
说完,几个人便转身离开了。苏珩捧着那只锦盒,站在客栈的大堂里,久久没有动。
那天晚上,他穿上了那件新棉袍,坐在灯下读书。棉袍很暖和,将凛冽的寒风隔绝在外,让他感到一种久违的温暖。他读了一会儿书,又提起笔,在一张纸上写下了几行字:
“方先生厚爱,无以为报。惟以会试佳绩,聊表寸心。”
他将那张纸压在书案上,然后继续埋头读书。
窗外的北风还在呼啸,但屋子里却温暖如春。
十一月过去了,十二月来临。顺天府的冬天越来越深,街上的行人都裹上了厚厚的棉衣,缩着脖子,在寒风中匆匆行走。贡院门前的街道也冷清了许多,只有偶尔几个卖炭翁推着独轮车经过,吆喝声在寒风中显得格外苍凉。
苏珩的备考也进入了最后的冲刺阶段。他把四书五经又从头到尾通读了一遍,将所有的重点章节和重要论述都重新梳理了一遍,整理成一本厚厚的笔记。他把历年会试的优秀范文找来,一篇一篇地研读、分析、模仿,不断提高自己的写作水平。他还和顾文翰等人组织了多次模拟考试,按照会试的时间和要求,进行实战演练,检验自己的备考成果。
每一次模拟考试,苏珩的成绩都名列前茅。顾文翰对此已经习以为常,只是偶尔会感叹一句:“苏兄,你到底是吃什么长大的?我怎么觉得你每天都在进步,而我却已经碰到了瓶颈?”
苏珩每次都只是笑笑,没有回答。他没法告诉顾文翰,自己前世的那些知识和经验,就像是一座巨大的宝藏,他每挖掘一次,就会有新的收获。他也没法告诉顾文翰,他之所以如此拼命,不仅仅是为了考中进士,更是为了实现那个在心中酝酿已久的愿望——用他所学的知识,去改变这个时代,去造福更多的人。
这些话说出来,只会让人觉得他狂妄自大,不知天高地厚。所以他选择沉默,用行动去证明一切。
腊月下旬,顺天府迎来了入冬以来最大的一场雪。雪下了整整一天一夜,积雪没过脚踝,整座城市都变成了一片银白色的世界。苏珩站在窗前,看着外面那个洁白的世界,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