僵了一下,但很快就恢复了正常:“方便,当然方便。下官这就派人带苏主事过去。”
苏珩跟着一个衙役,来到了城西的王记酒坊。酒坊的老板是个五十多岁的胖子,姓王,笑眯眯的,一看就是个精明人。苏珩说明了来意,王老板连连点头,表示确实从那批粮食中收购了一批受潮的粮食,用来酿酒。苏珩提出要看看酒坊的仓库和账目,王老板也爽快地答应了。
但苏珩在查看酒坊账目的时候,发现了一个问题——酒坊收购那批粮食的日期,和马指挥使所说的日期对不上。马指挥使说粮食是在受潮后立即处理的,但酒坊的账目显示,收购日期是在那批粮食入库之后的第十天。这中间隔了十天,那批粮食去了哪里?
苏珩没有声张,只是将这个问题暗暗记在了心里。他谢过王老板,离开了酒坊,又在天津卫待了两天,走访了几位当地的老人和船夫,旁敲侧击地打听了一些情况。综合各方面的信息,他逐渐拼凑出了一个大概的真相——
那批漕粮在运输过程中确实遭遇了风雨,但损耗并没有上报的那么大。实际的损耗大约在半成左右,属于正常范围。但押运官员和天津卫的仓库管理人员串通一气,将多报的一成半粮食私下卖给了粮商,所得的钱款被他们瓜分了。而那批所谓的“受潮粮食”,实际上大部分都是好粮,被他们以低价卖给了王记酒坊,王老板从中获利,自然也乐意配合他们做假账。
苏珩查清真相之后,没有声张,而是 quietly 返回了京城。他花了两天时间,将调查结果写成了一份详细的报告,连同收集到的证据,一并呈交给了郑郎中。
郑郎中看完报告,沉默了很久,然后缓缓抬起头,看着苏珩,目光中带着几分复杂:“苏主事,你这份报告,如果交上去,天津卫那边,从上到下,至少要倒一大片人。”
苏珩点了点头:“下官知道。”
“你确定要交上去?”
苏珩迎着郑郎中的目光,斩钉截铁地说道:“下官确定。”
郑郎中看着他,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叹了口气,将报告收了起来:“好吧。这份报告,我会呈交给张大人。至于张大人怎么处理,就不是我们能决定的了。”
苏珩行了一礼:“多谢大人。”
从郑郎中的办公室出来,苏珩站在院子里,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春天的风裹挟着花香和泥土的气息,扑面而来,让他感到一阵清新和舒畅。
他做了自己应该做的事情。
至于后果,他不去想,也不在乎。
他只知道,在这个庞大的帝国机器中,总要有人去做那些吃力不讨好的事情。
哪怕只能改变一点点,也是值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