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下,那是一种纯粹到了极致、内敛到了极点的毁灭杀意。

    江阳的脑海中,再次浮现出了官方档案上的那句讽刺的结语:【王明阳过世后第二月……江洋于西平市总指挥室的办公桌前,积劳猝死。】

    “积劳猝死……” 江阳的嘴角咧开,发出一声冷笑。

    1月28日写下这篇决绝的日记,拒绝了中央高层的招安,剥夺了兵权。

    然后刚刚好,在2月份,王明阳死后的第二个月,这个处于壮年的前总指挥,就在办公桌前“积劳猝死”了?

    甚至连个像样的抢救记录都没有?

    傻子都知道这中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江洋,这个一辈子没有超凡天赋,却用最硬的脊梁骨护了西平市整整十年太平的男人。

    他没有死在恐怖的畸变体手里,没有死在诡秘多变的污染面前,他死在了同类那肮脏、卑劣的权力斗争之下!死在了那群他拼死守护的“人类高层”手里!

    “好啊……好得很。”

    江阳低声呢喃着,声音里透着彻骨的冰寒,但随着翻涌的怒火沉淀下来的,却是无法抑制的心疼。

    他的脑海中走马灯般闪过日记里的一幕幕。

    那个曾经因为吃到肉包子而画满感叹号、稚嫩又带着些许天真的孩子,是在怎样的煎熬中,一步步被迫走向了那种不近人情的成熟与冷酷?

    作为一个没有半点超凡天赋的普通人,他硬生生地靠着凡人之躯,一路踩着无数超凡天才的背影,以永远第一的成绩,走到了人类权力的最高指挥部。

    江阳根本不敢想象,这么多年来,这孩子到底咽下了多少血泪,经历了怎样非人的折磨与孤独。

    而他做这么多,吃这么多常人无法忍受的苦,受尽白眼与委屈,仅仅只是为了寻找他,为了能有一个站在他身后的资格。

    江阳的心口像被一块巨石狠狠堵住,一阵难言的酸涩涌上鼻腔。

    他当年在古安村,不过是为了完成任务,随手救下了他而已。

    他从未想过,自己那微不足道的举动,竟然成为了这个孩子在无尽黑夜中追逐、甚至愿意为之燃尽一生的光。

    “我江阳不过是个在废土上杀出来的莽夫……”江阳死死攥着日记本,眼角微微颤抖着。

    “何德何能……让你做到这一步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