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方被清空了,立起了一根粗大的石柱,李浩被扒光了上衣,被麻绳绑在石柱上。

    他的前胸、后背,乃至脸上,都用暗红色的颜料画满了杂乱扭曲的符文。

    石柱底部的石板上,堆满了木柴,此时正熊熊燃烧着。

    烈焰蹿起半米多高,将李浩包裹其中。

    那些画在李浩身上的红色符文,在火光的烘烤下,散发出一种微弱的乌光,似乎正是这层乌光,护住了李浩的皮肉,让他没有化作焦炭。

    但这只防得住致命的烧伤,却隔绝不了烈火烘烤带来的剧烈痛苦和高温。

    李浩全身的皮肤被烤得通红,汗水刚冒出来就被瞬间蒸发,他低垂着头,嘴唇干裂,声音已经变得极其微弱。

    “妈……好烫……好痛……”

    李浩艰难地睁开眼睛,将求助的目光投向了跪在石柱不远处的人。

    林淑仪跪在一个蒲团上。

    听到儿子的声音,她身体颤抖了一下,抬头看着在火上烤着的李浩,眼里闪过一丝不忍。

    但仅仅是一瞬,就被病态的狂热彻底取代。

    双手在胸前合十,披头散发,嘴里不停地喃喃安慰着:“浩浩,别怕,忍一忍,撑过去就好了。”

    “这凡胎肉体太脏了,只有世尊的业火能烧干净,等烧完了浊气,你就能坐上火莲台,成了清明之身……”

    在林淑仪的外围,数十个穿着灰袍的僧人围成了一个大圈,他们盘腿坐在地上,眼睛微闭,神情肃穆。

    大殿的最前方,供奉的高台上,泥胎佛像的面容已被削去,截面是一片焦黑。

    一个老住持披着袈裟,背对着大门,手里拿着木槌,正一下一下有节奏地敲击着面前的木鱼。

    “笃、笃、笃……”

    木鱼声在空旷的大殿里回荡。

    老住持闭着眼睛,嘴里念念有词,周围那几十个僧人也跟着他一起,整齐地诵读着诡异的经文。

    “阿弥陀佛。”

    “南方丙丁,荧惑之精。业火无量,焚烧浊孽。”

    “凡躯本秽,五蕴皆毒。燃骨作炬,熬血为膏。”

    “三昧纯阳,灼尽痴妄。大悲大愿,炼就真身。”

    “烧骨成莲,化皮作灰。世尊降世,火德当归……”

    “南无大慈大悲火德世尊如来……”

    纯正的佛教场地,念出来的却全是道家的法咒词,两种截然不同的信仰,在这个封闭的大殿里,被强行缝合在了一起,透着荒诞与邪性。

    火势越来越大,李浩的头彻底垂了下去,连求救的声音都发不出来了。

    林淑仪看着这一幕,眼神越发虔诚,甚至跟着僧人们一起低声念起了咒语。

    忽地!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

    两扇大门带着呼啸的风声,向内直直地飞了进来,重重地砸在几个僧人的后背上,木屑四溅。

    大殿内的诵经声戛然而止。

    门外的阳光顺着敞开的大门照进大殿,冲散了些许灰黑的浓烟,落在了中央李浩的身上。

    勉强抬起头,李浩透过摇曳的火光,看到了门口那道身影。

    “阳……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