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建轻手轻脚地摸了过去,看到了灌木丛里的齐乐。。
这小子穿着那身厚重的吉利服,撅着个大腚,像个巨大的绿色毛毛虫一样趴着,手里举着高倍军用望远镜。
看一眼。
立马放下。
深吸一口气。
然后又举起来看一眼。
接着又迅速放下,整张脸皱成了一团,面露难色,嘴里时不时发出“啧啧”声。
而在一旁的大树下,已经多了一大滩黄白相间、散发着刺鼻酸臭味的呕吐物,依稀看到了早餐中还未消化的面条。
刘建皱起眉头。
搞什么名堂?
他悄无声息地摸到了齐乐的身后。
刘建伸出手,在那撅着的大腚上用力拍了一巴掌。
“看啥呢,魂都没了?”
下一秒。
一架沉甸甸、外壳包裹着厚实硬塑胶的高倍战术望远镜,实打实地呼在了刘建的脸上。
刘建:“……”
鼻梁骨传来一阵仿佛要裂开的酸爽,眼泪瞬间不受控制地飙了出来。
“哎呦!老大哟!”
齐乐看清来人,满脸的惊魂未定,“你吓死我了!走路怎么一点声都没有啊!”
随着齐乐的开口,那股混合着食物和胃酸的酸臭味,如同生化武器一般,直直地扑在了刘建的脸上。
刘建捂着发酸的鼻子,强忍着揍这小子的冲动,嫌弃地在鼻子前面挥了挥手,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
“妈了个巴子的!”
刘建压低声音骂了一句,一把拿过一旁掉落的的高倍望远镜。
“就你这心理素质,还是趁早打报告退役,别在这行干了。”
“简直给老子丢人现眼!”
刘建一边用袖子擦着被撞出来的眼泪,一边居高临下地开始了他的老兵训话。
“吐吐吐,看点血就吐成这样!”
“要知道,老子当年可是作为第一批战斗编制,参加过叙利亚前线维和工作的!”
刘建的声音里透着一股傲气。
“那是正儿八经在绞肉机里滚过的人!”
“被炸碎的汽车炸弹现场,老子亲手去废墟里一点点捡过战友的碎肉!”
“被极端分子屠杀过的村庄,那血流得能把鞋底都泡发了!”
“这世上,还有什么血腥的场面是老子没见过的?”
刘建冷哼了一声,不屑地瞥了一眼齐乐。
“一个破庙里搞封建迷信的邪教,能有多惨?能比得过现代武器轰炸的修罗场?”
“哼,烂泥扶不上墙。”
说罢。
刘建没有再理会齐乐的狡辩,调整好战术呼吸,将高倍望远镜举到了眼前。
手指拨动焦距旋钮。
视线瞬间越过了高高的院墙,穿透了那层阻挡视线的树冠。
渡安寺后院的景象,毫无保留地撞入了他的视野。
“……”
一秒。
两秒。
三秒。
刘建保持着举望远镜的姿势,仿佛变成了一尊石雕。
一动不动。
“咕咚!”
寂静的树丛中,突兀响起了一声吞咽口水声。
刘建默默地放下了手里的望远镜,宽阔的肩膀,不受控制地飞快抖动了几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