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井壁沁出的水珠是粘稠的黑色，顺着砖缝无声滑落。在这不足四平米的狭窄井道里，空气被十几个人的体温和粗重的呼吸塞得满满当当。
静，死一样的寂静。
魏南国死死搂着怀里那几袋饼干，指甲深深陷入塑料包装袋里。
他的眼神是直的，脑子里全是姜然被扑倒那一瞬间的样子。
十分钟前，那个女生还在红着眼眶问他班里同学的安危，声音怯生生的，带着点劫后余生的庆幸；可现在，她成了门外那堆碎肉里的一部分。
这种“人命如草芥”的真实感，比任何怪物的咆哮都更让这群学生感到窒息。
“李哥，接下来走哪？”神希率先打破了死寂，她正用一截随手撕下的布料擦拭长刀，动作机械而精准。
李军此时怀里还紧紧抱着那个救出来的孩子，满头大汗，眼神里透着一股近乎麻木的狠劲：“超市后面有个地下排污泵房。当初装修的时候，为了改管道，我们把连通市政下水道的那个口子扩宽了。走上面马路是找死，咱们从下水道穿过去。”
他指了指下方黑漆漆的洞口，压低声音道：“下水道虽然臭，但那些怪物暂时还没怎么下来过。我知道路，能直接通到外面。”
神希点头，看向武帅背上的李诗韵。
李诗韵的脸色已经变成了半透明的青紫色，呼吸急促。
“走。”神希简短地吐出一个字。
大家相互搀扶着，顺着生锈的铁梯子往下爬。
手推车被吴一帆和武帅用绳子吊着，小心翼翼地放进了那条散发着浓烈硫磺和腐臭味的幽暗隧道。
“哗啦……哗啦……”
脚下是没过脚踝的黑色积水，黏糊糊的，踩上去像是在稀烂的淤泥里穿行。
下水道里的温度依然很高，闷热潮湿，浓重的沼气味熏得人头晕脑胀。
“大家都抓紧前面人的衣服，别掉队。”李军打着手电，光束在狭窄的管道壁上晃动，映出一道道诡异的青苔。
他们像一群潜行在城市肠道里的老鼠，忍受着足以让人呕吐的恶臭。
忽然，头顶上方传来了“咚”的一声，紧接着是尖锐的指甲抓挠井盖的刺耳声。
“嘘！”神希猛地驻足。
所有人瞬间像雕塑一样僵在黑水里。
隔着厚重的铸铁井盖，上方传来了怪物那带着某种逻辑感的对话，在空荡荡的管道里引起了微弱的回音：
“这里没有路了耶……猪仔去哪里了呢？？？？？”
“难道……钻进地洞里了吗？嘿嘿……地洞好啊，地洞好啊！！！”
“找……每一个井盖……都看看……”
那是刚才那个领头怪物的声音。
大家惊恐地对视，魏南国吓得腿一软，差点栽进黑水里，被吴一帆一把捞住。
这些畜生不仅仅是在进化智商，它们竟然连搜寻的耐心都在增长。
“快走，别停。”神希压低声音，眼神里透出一抹从未有过的冷冽。
由于下水道空间有限，武帅扛着李诗韵走得异常艰辛，头顶不时有几滴滚烫的黑水滴在李诗韵的脑袋上。
李诗韵疼得浑身痉挛，却死死咬住项珂递给她的一块毛巾，硬是没发出半点声音。
她知道，在这里发出一丁点动静，头顶那些井盖就会被一个个掀开，到时候，这长长的管道就是他们的集体棺材。
李军在前面走得极快，他在脑子里疯狂回忆着当时的施工图。
“前面那个岔口往左，是这片的居民生活水池的溢流管！”李军气喘吁吁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