写满“别废话”的眼睛,只好小心翼翼地把她挪进了手推车的一个角落,旁边塞满了还没开封的压缩饼干袋,刚好能当个垫子。
神希缓过劲来,看了一眼李军。
李军身后除了那几个缩成一团的游客,还有一个穿着跟他一样脏兮兮工服的中年男人,那是他工队里的幸存者,手里还拎着把沾血的管钳。
“我们要去的地方很小,”神希缓缓开口,语气依旧平淡,“只有两个房间,已经住了十来个人。”
李军眼神一紧,还没说话,神希又补充道:“但是那栋楼很大,有很多还没卖出去的空房,也许能找到别的房间安顿你们。前提是……我们要先冲进去。”
李军听完,紧绷的肩膀松了一半。
在这个节骨眼上,只要有个能关上门、有高层视野的地方,哪怕是毛坯房也是天堂。
“你跟哥说,那地儿在哪?”李军指了指周围错综复杂的巷子,“这一片我熟。别看我是外地来干活的,这海月岛的大小楼盘,水管电缆多半经了我的手。我知道哪些巷子有遮挡,能带大家避开主干道走。”
神希看了一眼吴一帆和项珂。
如果有李军带路确实能省不少风险。
吴一帆点了点头,神希这才低声吐出四个字:“海月公寓。”
“海月公寓?”李军愣了一下,随即一拍大腿,“那楼我知道!地势偏,还没卖完,确实是个躲藏的好地方。离这儿直线不到两百米,但中间得绕过一个死胡同。”
“走。”神希不再废话,拎起那袋子沉甸甸的镜片。
李军打了个手势,示意大家跟紧。
他让那名同行的工人殿后,自己走在神希身边带路。
一行人推着装着伤员和物资的购物车,悄无声息地钻入了清晨那死寂又诡谲的巷弄深处。
清晨的巷弄比深夜更让人胆寒。
阳光还没能彻底驱散阴影,狭窄的过道里弥漫着一股浓重的、混杂着咸腥与铁锈的味道。
地上的场景惨不忍睹。
所有人的每一步都避开地上的暗红液体。
路边横着半截残躯,不远处的电线杆上挂着几缕被撕碎的布料。
最让人心惊的是,那些残肢断臂不再是散乱堆放,而是像某种诡异的祭品,被整齐地码在几家店铺门口。
“嘻嘻……又有笨蛋……跑进死胡同了。”
墙头传来一声粘稠的低笑。
神希猛地抬头,只见三个皮肤呈现出烧伤般的怪物正蹲在排水管上,它们由于极热天气的影响,身体变得更加精瘦,四肢修长得诡异。
“跑!别回头!”神希厉声喝道。
刚进巷子没跑几步,李军紧跑两步,从神希手里把那个一直被她护着的孩子接了过来。
“神希,把孩子给我!”李军咬着牙,把孩子死死按在自己怀里,“带着他影响你发挥,待会儿真打起来你腾不开手。我这身老肉还能挡挡,你管好前面!”
话音刚落,左侧一个半掩的卷帘门后猛地伸出一只手,速度快得肉眼难辨。
“啊——!”一声凄厉的尖叫。
阿成的女朋友甚至没来得及挣扎,整个人就被那股巨力直接拽进了漆黑的店面。
“小美!”阿成吓得肝胆欲裂,但他没有冲进去救人,反而发出一声变了调的怪叫,松开女朋友的手,连滚带爬地往反方向疯跑。
“都别乱跑!回来!”神希眼神一寒,长刀出鞘划出一道冷光。
场面瞬间失控。
受惊的游客们开始在狭窄的巷子里像无头苍蝇一样乱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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