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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否定你这道题本身。”林策把那块小黑板翻过来,扣在桌上,发出轻轻一声闷响。
“你让每个人给自己开价,写高了叫欺诈,写低了叫贬值,横竖都是死。可你偷偷塞进来一个前提——人,是可以被标价的。”他抬眼看红娘,“这个前提,我不认。”
“人不是货。货才有单价,才分高低,才会滞销下架。一个人的年龄、收入、学历,是他的处境,不是他的价签;你拿这些东西折成一个分,再拿这个分去定他配不配被人喜欢、配不配留在这儿——这不是匹配,这是物化。”
他举起工牌,红光在掌心亮起。
“第五条‘未匹配即滞销、统一下架’,加上你这个自我开价,本质是把人当成可计价、可清仓的商品处理。规则可以评价一件事办得好不好,但它没有权力给一个活生生的人标价格、判滞销。”
“规则复核,第五条连同自我标价机制:将自然人拟物为可定价标的、并以价格处分其存在,逾越规则边界,无效——冻结。”
这是他今天第三条。
红光烧出去的瞬间,林策太阳穴狠狠一跳,耳道里像灌进一把碎玻璃,嗡鸣炸开,鼻腔一热,血顺着上唇淌下来。满林子那些小黑板同时裂开、碎成白纸屑,飘了一地。被“标价”定在原地的人,身上那根无形的价签线,一根根断了。
三条额度,烧到了顶。
林策扶了下旁边的红绳立柱,稳住身形。白条在兜里急得纸页直抖:“满了满了!你今天精神力本来就没回满,再动一下你得当场栽这儿!”
“我知道。”林策喘了口气,盯着前方。
红娘没像前两次那样退。
它站在满林白纸屑里,那张扑粉的脸一寸寸裂开,红衣裳底下渗出黑雾,不再装什么和蔼媒人。它缓缓抬起那杆老铜秤,秤盘里不知什么时候,浮起了林策的影子——一个由无数条件标签拼成的、小小的人形。
“你说人不是货?”它的声音叠成好几个声部,又尖又杂,“可笑。在我这杆秤上,万物皆可称。你几斤几两、配不配活着,称一称就知道了。”
它秤砣一拨。
林策只觉得有什么东西压上了肩膀,沉甸甸的,那小人形在秤盘里被一个个标签往下拽:没背景、没家底、二十六岁还在给人打工、父母一栏空白……每冒出一个标签,秤盘就沉一分,林策肩上的力道就重一分,膝盖微微发沉。
那感觉很糟。压下来的不是力气,是那些他平时压根不愿去想的东西:谁谁家又添了房,谁谁升了职,而你二十六了,还在拿命拼一份说没就没的差。人这一辈子,最难听的话往往不是别人骂的,是自己半夜悄悄给自己算的那笔账。这副本专挑这种时候下刀。林策深吸一口气,把那股往下坠的劲儿,硬生生顶了回去。
“你看,你也没什么不一样。”红娘咯咯地笑,“你也有一堆上不了台面的条件。我只要一直加,你的秤就一直沉,沉到底,你就‘不够格’,就得下架。谁都逃不过我这杆秤——你那些大道理,称一称,几斤几两?”
周围的人被这一幕逼得连连后退。
林策却慢慢站直了。
他盯着那杆秤,盯了足足几秒,忽然笑了,笑得红娘的笑声都卡了一下。
“我当是什么宝贝。”他抬手,抹了把鼻血,声音还有点虚,眼神却亮,“折腾半天,你这杆秤,从根上就是歪的。”
红娘尖声:“你胡说,我的秤最公道——”
“公道?”林策打断它,环视满林的条件卡,声音不高,却让每个人都听清,“大家想想,同样一个条件,在它嘴里值多少,是不是全看它高兴?”
他指向那张刚才被下架的姑娘的卡:“28岁,进门时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