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撤。”他声音恢复了平日的粗粝与决断,“全军撤回鹰愁关。杂旗押后,动作要快。”
路明点头,转身走向独角巨蟒。
“路明。”屠岳在身后叫住他。
路明回头。
“玄翼的事,派人密报族中长老。另附一份我的军报——此战失利,罪在我屠岳。请族中降罚。”
路明异色双瞳微微一动,嘴角微动,最终只躬身一礼:“是。”
坡下,噬灵族大军如退潮般向北涌去。落霞坡顶那柄插在碎石里的狼牙棒上,棒柄朝上,像一块无字的墓碑。
晨光初现,照在中军大帐的牛皮帐面上,将一夜的血腥与煞气镀上一层薄薄的暖色。帐外,辅兵已经开始打扫战场,一具具人族士卒的尸首被从尸山血海中抬出来,整齐排列在营前空地上。黑炎驹的尸骸被集中焚烧,浓烟直冲天际,遮住了半边朝霞。
战天野坐在帅椅上。他的左臂用绷带吊在胸前,右手指骨碎了三根,被军医用木板固定住。银枪断成两截摆在案上,枪杆上的碎肉已经被擦干净,露出底下的银灰色光泽。铁甲换了一件新的,但脸上的血污还没洗干净,额角的旧疤上又添了一道新痕。
张天志站在帐中,青衫上沾着不知是谁的血。他的脸色比昨夜白了几分,但目光依旧沉静如渊。
“大帅,初步清点——”他翻开手中的折子,“玄甲军阵亡三万四千余,重伤九千余,可战之兵不足两万。定远军阵亡四万一千余,锐武军阵亡三万八千余,满甲军阵亡六万七千余,三军合计可战之兵不足五万。虎贲骑阵亡两万六千余,龙骧骑阵亡两万一千余。中军直属各部合计阵亡——”
他顿了顿,声音沉了几分:“二十二万七千余人。”
战天野没有说话。他低头看着案上那两截断枪,虎目中没有悲恸,只有一种沉到谷底的铁色。
“噬灵族呢?”他声音嘶哑。
“白虎旗、赤蛇旗、夜枭旗、腾蛇旗合计伤亡约六万余。黑狼旗全军覆没,五万。玄鸟旗伤亡过半,约两万五千余。杂旗伤亡约三万。合计——”张天志合上折子,“十六万余。”
帐中沉默良久。烛火已经灭了,晨光从帐帘缝隙中透进来,照在案上那张被赵承阳扣下的破虏军路线图上。战天野伸手将那张图拿起来,指腹摩挲着上面赵承阳潦草的字迹,虎目中闪过一丝极淡的光。
“那小子呢?”他忽然问。
张天志微微一怔,随即道:“钱万万护送去剑门关了。伤很重,但死不了。”
战天野点了点头,将路线图折好放入怀中。
帐帘忽然被掀开。一名亲卫快步入帐,单膝跪地:“大帅!长公主到!”
战天野抬起头。帐帘再次掀开,晨光涌入。朱明月大步走入,月白劲装上沾着干涸的血迹,三尺青锋剑挂在腰间,剑鞘上沾着碎肉。她身后跟着五名玄甲军装束的蕴丹境修士,个个身上带伤,但气息依旧沉稳。
“战叔。”朱明月走到案前,抱拳一礼,随即从袖中取出一枚巴掌大的锁灵玉匣,放在案上,“噬灵族方的蕴丹境修士,被我和灵儿的人合力拿下。三死二伤,擒获两人,都在这里面。”
战天野目光落在玉匣上。玉匣表面刻满封印符文,隐隐有暗红光芒流转,里面传来微弱的挣扎震动。
“灵儿的人?”他抬起头。
朱明月嘴角微翘,月牙般的眼睛弯了弯:“灵儿。她带了十三名金丹修士秘密潜回西境,昨夜在中军后营设伏,拿下了李德全身边的暗卫统领萧正。李德全已经死了,中毒身亡,应该是四皇子灭口。萧正也被她杀了。”
战天野瞳孔微缩。
“萧正?”他声音沉了几分,“前暗卫统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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