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这时开口,沉稳的声音压下厅内纷乱的议论。

    “沈策,昨夜聚众一事,我可以不予追究。但你们要记清楚一件事。”

    他目光扫过厅下几人:“龙骧骑是大明的兵马,不是赵承阳一人的私部。部卒挂念主将乃是人之常情,可聚众骚动,便是递到京都那些政敌手中实打实的把柄。一旦弹劾奏章送抵朝堂,不用噬灵族来犯,朝中便会借机拆分龙骧骑,到那时,才是真的辜负了赵承阳多年浴血拼杀换来的心血。”

    一番话说完,厅内顿时安静。

    傅惊澜低下头,面露愧色:“元帅教训的是,是我们思虑不周,只顾及军心,却忘了朝堂的算计。”

    沈策深吸一口气,再度拱手:“末将明白其中利害。那可否容我们远远看一眼,不必近身交谈,只确认统领尚在,我们回去便能压下漫天流言。”

    钱万万轻轻摇头:“不可。他如今识海被三气强行破开,本就脆弱,外人的气息靠近,都有可能加重内伤,万万冒险不得。”

    沈策几人面露失落,一时无言。

    战天野略一沉吟,给出折中方案:“这样。往后每日,钱万万会派人去往龙骧骑大营,只传递赵承阳的安危近况,伤势内情一概不对外细说。你们拿着这份消息,回去安抚各部士卒。但有言在先,若是营中再敢出现聚众骚动,无论初衷为何,一律按军**处。”

    沈策眼神一亮,当即起身拱手:“若每日都能得到统领的平安讯息,末将向元帅保证,定能压下营中躁动,绝不再给帅府添乱!”

    中午,日头高悬,龙骧骑营地的伙房之内,空气中还残留着饭菜散尽后的淡淡烟火气。

    伙房厅堂宽敞,平日里供士卒集体用餐,此刻大半桌椅都被挪到一旁,沈策、傅惊澜、李嵩三人围站在厅堂中央,周围围拢了几十名龙骧骑的老卒。这些人皆是跟着赵承阳一路厮杀过来的老兵,脸上刻满风霜,眼神里满是焦灼,纷纷凑上前来,接连不断抛出心中的疑问。

    “沈千户,元帅那边怎么说?统领现如今到底怎么样了?”

    “听说统领在帅府养伤,当真性命无虞吗?”

    “落霞坡那夜统领那副模样,究竟是受了何等重伤?会不会落下难以根治的病根?”

    嘈杂的问话此起彼伏,一众老卒你一言我一语,都迫切想要得到确切答复。

    沈策抬手向下虚压,示意众人安静。

    “诸位稍安勿躁,今日我们三人亲往帅府,已经打探过统领的近况。人还活着,性命暂且无忧,只是此战伤在了识海,伤势十分棘手,需要长时间静养。”

    话音刚落,底下立刻又响起此起彼伏的追问。

    “识海受伤?那还能复原吗?”

    “要休养多久,统领什么时候能回营?”

    “那落霞坡那番失控,也是识海受创所致?”

    傅惊澜上前一步,接过话头,耐心回应:“想要彻底好转,需要等候三年,届时才有机会寻得对症的机缘。眼下统领在帅府静养,不能被外人打扰,我们无缘前去探望。”

    李嵩跟着补充道:“元帅已经应允,往后每日,帅府都会派人送来统领的平安消息,消息会传遍各营,大家不必日日胡乱猜测。但有一点,统领受伤的内里缘由,不得向外肆意散播,更不许再出现昨夜围堵军医营这类莽撞举动。”

    一名老卒眉头紧锁,仍有顾虑:“三年时间这般漫长,统领迟迟不归,万一朝中有人借机拆分咱们龙骧骑该如何是好?”

    沈策神色郑重,看向围拢过来的众人:“这恰恰便是我们万万不能再闹事的缘由。一旦营中再生乱子,便是把把柄递到朝堂对手手中。只要我们安分守己,稳住营盘,便是不给统领添乱,也是守住咱们所有人的立身根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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