犬盛咬碎满口犬齿,站起身,断臂一挥:“黑狼旗——全军——”

    号角声撕裂夜空。

    坡顶所有黑狼旗残兵齐声狼嚎,声浪震得落霞坡碎石滚落。兽潮从坡顶倾泻而下,狼头人身者冲锋在前,獠牙毕露,利爪撕风,血腥煞气冲天而起。

    赵承阳横刀,刀意再次燃起,但这一次只有薄薄一层,如风中残烛。他踏出一步,又踏出一步,每一步都在碎石上留下一个血脚印。两侧龙骧骑士卒跟着他向前,残破的军阵如同一个浑身是血的刺猬,缓慢而决绝地向坡顶推进。

    然后——

    坡顶后方,响起了另一种声音。

    没有号角,没有战鼓,没有狼嚎。只有一种诡异的、几乎让人以为是幻觉的震动——大地在微微颤抖,碎石在坡面上跳动,如千军万马同时踏地,却听不到一丝蹄声。

    狼先猛地回头。

    月光下,八万幻夜幽影的幽绿瞳孔如潮水般漫过落霞坡北麓。为首一骑,无鞘重剑映着月光,杀意如铁。战天穹骑在幻夜幽影之上,虎目扫过坡下惨烈的战场,瞳孔骤缩——他看到了那面残破的龙骧旗,看到了不到万人的残兵,看到了阵眼处那个浑身浴血、几乎站不稳却仍举着刀的赵承阳。

    “小子……”战天穹声音很低,随即陡然拔高,衍丹境威压如潮水铺开,“破虏军——全军冲锋!”

    八万幻夜幽影无声冲锋。

    没有震天的喊杀声,没有战鼓雷鸣。八万骑军如幽冥海啸,无声无息地漫过落霞坡北麓。幻夜幽影的踏影天赋将蹄下三寸空间虚化,八万匹战马同时狂奔,蹄下碎石纹丝不动,尘土不扬,连风声都被虚化的空间吞噬。整片战场上,只听得见破虏军士卒甲片摩擦的细碎声响——如万千铁鳞在黑暗中游动。

    这种寂静比任何呐喊都更可怕。

    黑狼旗兽人正全力向坡下冲锋,后背完全暴露给北麓。当第一名兽人察觉到身后异样时,已经来不及了。他回头,瞳孔中映出的景象让他浑身的狼毛炸立——幽绿瞳孔连成的星海已经漫到十丈之内,无声无息,如地狱深渊中爬出的鬼潮。

    “破虏——”

    惨嚎只发出半声。战天穹的漆黑重剑从背后劈下,兽人从头颅到胯下被一分为二,两片尸身向左右倒开,鲜血内脏喷溅在碎石上。

    破虏军如一柄无声的巨刃,从黑狼旗背后拦腰切入。

    八万骑军分为三路。左翼由萧烈率领,两万幻夜幽影斜插黑狼旗左后方,短戟飞刀齐出,将试图结阵的兽人冲散;右翼萧磊率领两万骑,从右后方包抄,截断黑狼旗向坡顶溃逃的退路;战天穹自领中军四万,以锥形阵从正后方碾压。

    幻夜幽影的踏影能力让破虏军如幽灵般出现在兽人身后不足十丈之处才被发现。黑狼旗的斥候根本没有听到任何动静——八万骑军的蹄声被踏影天赋完全吞噬,连地面震动都被虚化的空间缓冲到几不可察。当兽人哨兵看到那片幽绿瞳孔星海时,重剑已经劈到了后脑。

    “列阵!转身列阵!”犬盛嘶吼着,断臂挥舞,试图组织抵抗。但黑狼旗兽人正全力向坡下冲锋,阵型拉成了一条长蛇,首尾不能相顾。破虏军从背后杀来,如同巨斧斩蛇,一刀两断。

    萧烈冲在最前,短戟左右开弓,将两名狼头兽人钉死在碎石上。他身形如鹰隼掠地,飞刀连掷,每一柄都精准没入兽人后颈。身后的破虏军骑兵齐声低喝——这是他们唯一的声响,如闷雷滚过铁皮——长枪平举,幻夜幽影加速冲锋,枪尖刺入兽人后背,将其钉在地上。

    黑狼旗阵尾的五千兽人连转身的机会都没有,被破虏军左翼两万骑从背后碾过。血肉之躯在铁骑洪流面前如纸糊一般,兽人的惨叫被沉默的冲锋淹没。幻夜幽影踏过尸堆时,蹄下虚化的空间将血肉也一并虚化,不沾一滴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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