族中军阵前,战天野的银枪猛然高举。

    “玄甲军,迎敌!”

    李苍的鹰目在黑暗中亮如闪电,衍丹境威压倾泻而出,笼罩整条正面战线。玄甲军八万人同时策马,黑炎驹幽炎暴涨,暗红火线猛然向前推进三百步。

    丑时一刻。

    两军先头部队在卧虎原正中线轰然相撞。

    第一排接触的瞬间,声音是恐怖的,不是单纯的金属碰撞,而是无数铁器同时碎裂、无数骨骼同时折断、无数血肉同时被撕裂的混合巨响,像一座山被一锤砸碎。黑炎驹的幽炎与噬灵族的煞气在接触线上炸开,暗红与幽绿的光芒交织成一片混沌,方圆三里之内,没有一个人能看清十步之外的东西。

    玄甲军第一排士卒的长枪刺入兽人胸膛,兽人的利爪同时撕开战马的脖颈。黑炎驹倒毙前喷出的幽炎将兽人点燃,燃烧的兽人嘶吼着扑向第二排骑兵,以燃烧的双手扯住明军士卒的腿,将人从马上拽下来活活咬死。

    “第二排,刺!”李苍的吼声在乱军中炸开。

    第二排长枪齐出,将扑上来的燃烧兽人钉在地上。第三排接上,第四排接上。玄甲军如一台精密的杀戮机器,每一排倒下去,后面立刻补上来。但噬灵族太多了,前面的兽人倒下,后面的立刻踩着尸体冲上来,利爪撕开铁甲,獠牙咬断喉咙。

    “左翼稳住!”战云山嘶吼着,率定远军从左侧斜插而上。八万黑炎驹同时冲锋,将噬灵族左翼的攻势拦腰截断。周定山、赵彦各率一支游骑,从更外侧包抄,将兽人向中线驱赶。

    “右翼,跟我上!”钱锋的锐武军从右侧压上,孙铁衣、吴锐分两路包抄。三十二万黑炎驹在三面同时发力,将四十万噬灵族大军挤压在中线正面。

    但噬灵族太多了。

    白啸的白虎旗从正面硬顶玄甲军,虎煞之力凝成的白色虎影在乱军中横冲直撞,玄甲军前排的骑兵成片倒下。赤炼的赤蛇旗从右翼切入锐武军阵中,赤色蛇影在月光下翻腾绞杀,锐武军的阵型被撕开一道又一道口子。夜枭旗在左翼伏击,漆黑的身影在黑暗中忽隐忽现,收割着定远军侧翼的性命。腾骁的腾蛇旗在白虎旗左右游走,灰绿色的小阵如蛇群般灵活穿插,将玄甲军的正面阵线一点点啃噬。

    丑时三刻。

    战场中央已经堆尸成山。

    黑炎驹的尸体、玄甲军士卒的尸体、噬灵族兽人的尸体,层层叠叠堆积在卧虎原正中,最高的尸堆有三丈高。鲜血从尸堆中渗出,汇成溪流,在碎石地面上蜿蜒出暗红色的河。后面的士卒踩着前面的尸体冲锋,一脚踩下去,脚下是软的,是断肢和碎肉。有人滑倒,被后面的同袍踩过,再也站不起来。

    空气中弥漫着血腥与煞气混合的恶臭。月光照在战场上,照出一片暗红色的地狱。

    玄甲军八万,打到此刻已经不足五万。李苍浑身浴血,左臂被兽人利爪撕开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他用布条草草一扎,继续挥枪冲杀。战云海和秦戈一左一右护在他身侧,两人身上伤口加起来超过二十处,但手中的刀从未停过。

    战云山被三名白虎旗兽将围住,周定山、赵彦拼死冲入重围,以身体替战云山挡下致命一击。赵彦左肩被虎爪拍碎,白骨外露,仍以右手持刀死战不退。周定山后背被撕开一道从肩胛到腰际的血口,肠子隐约可见,他用腰带勒住腹部继续冲锋。

    钱锋的锐武军被赤炼的赤蛇旗死死咬住,双方在右翼绞成一团。孙铁衣为掩护钱锋,以身体挡住赤炼的蛇影一击,胸口被贯穿,临死前将钱锋推出三丈,自己倒在血泊中。吴锐接替孙铁衣的位置,率残部拼命顶住赤蛇旗的冲击。

    冯满的满甲军预备队已经全部填上。他本人率最后两万满甲骑从后方杀入战场,将即将崩溃的定远军左翼重新撑住。魏延、周坚各领五千骑从两翼包抄,截住夜枭旗的伏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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